“她們母女相依為命,一切都聽燕紅的。
不過,我要問句萬一的話,萬一你明年名落孫山,後年癸未正科,還有機會,是不是要她再守你一年?”
“希望如此,但要看她自己的意思。
”
“好!我知道了。
”顧千裡手一伸,“拿樣信物來!”
龔定庵沉吟了一會說:“昨天我已經給了燕紅一個打簧表,可算信物。
今天我想請你帶一百兩銀子去,作為我養她母親的開始,你看這樣辦行不行?”
“很好,很妥當。
”
于是龔定庵命老仆取出兩錠“官寶”,紮上紅綠絲,用個布囊裝好,交給顧千裡,約定傍晚回話。
到得傍晚,顧千裡帶回來的是一封信,一面遞交,一面說道:“恭喜,恭喜!但願閣下春闱得意,雙角山頭,來聘綠珠。
”
龔定庵笑嘻嘻地接過信來,抽出一紙彩箋,剛一寓目,不覺大吃一驚,原來是燕紅填的一首詞,調寄《摸魚兒》:
笑眼,一花宵綻,當筵即事如許。
我侬生小幽并住,悔不十年吳語;君聽取,未要量珠,雙角山頭路,生來篷戶,隻阿母憨憐,年華嬌長,寒暖仗郎護。
筝和笛,十載教他原誤,人生百事辛苦,王侯門第非侬宅,剩可五湖同去。
卿信否,便千萬商量,千萬依分付。
花間好住,倘燕燕歸來,紅簾雙卷,認我寫詩處。
“真沒有想到,作得這麼好的詞。
而且情深一往,體貼備至;定庵,羨煞我也!”
龔定庵自是歡喜得不知怎麼才好,愣愣地癡笑着,忽然冒出來一句話:“這首詞是你看着她作的?”
“是啊!不然我怎麼知道她用了綠珠的典?”
綠珠的典故,便是“雙角山頭路”那一句。
雙角山在廣東博白,山下梁家,有女綠珠,生具殊色,妙擅音律。
石崇當交趾采訪使時,量明珠數斛聘得。
吳梅村的詩中“珍珠十斛買琵琶”,用的就是這個典。
但燕紅卻說“未要量珠”,隻是“寒暖仗郎護”。
又說“便千萬商量,千萬依分付”,這就是承諾,不但願守他一年。
即令連道光二年恩科,三年正科,連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