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了他的久長之計,自是恨之入骨。
“說實話,燕紅對你一見傾心,固然不錯;但初會便論嫁,你不能不謝謝楊二反面激成之惠。
因此,”顧千裡加重了語氣說,“定庵,如果好事不諧,你簡直對不起自己。
”
“也辜負了燕紅跟老兄。
”龔定庵接口,“千裡,如果辦不成這件事,我在想,你也會覺得可惜,心裡好一陣子不舒服。
”
“我心裡不舒服的,還不在此。
”顧千裡說,“今天的局面是非楊即墨,不歸你就一定落入彼獠之手,仇快則親痛,這才是我最不甘心的一件事。
”
“良朋愛我,匪言可喻。
”龔定庵想了一下說,“千裡,我今天跟燕紅要好好兒談一談;你請放心,絕不會有親痛仇快之事。
”
“好吧!”顧千裡問道,“山塘之行,是不是還要奉陪?”
“不但請你相陪,還要拜煩向導。
”
“喔,你還不認識路。
好,走吧。
”
兩人是坐了馬車去的,一路上顧千裡為龔定庵形容燕紅的新居:進門假山,繞過山去,豁然開朗,但正廳已經虛有其表,不能住人,需要大修;不過廳後曲池小橋,另一面竹林掩映中有一排曲尺形的平房,卻還完好,燕紅的香巢,便在“曲尺”轉折之處。
“能把那座楠木廳修好了,作個宴客談藝之處,那是太好了。
”顧千裡說,“不過,你要享這份清福還早得很。
”
這使得龔定庵的功名之心,越發熱了,因為早入仕便可早歸隐。
他心裡在想,今年會試中了進士,仍歸本班――捐納的内閣中書,變成正途出身的内閣中書,不但升遷比較快,最大的好處是,兩榜出身可應考差,各部司官及内閣中書經考差錄取,得充鄉試副考官,運氣好派到富庶或文風盛的大省,一筆門生的贊敬收下來,買山之資就有着落了。
“如果,”他說,“我今年三十一,預計五十歲隐居,這二十年之中,能夠稍有成就,到那時開閣延賓,交遍天下佳士,方稱平生之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