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噜蘇。
”
“隻要你拿定主意,人家也拿你無可奈何。
”
“我是早已拿定主意了。
‘此心匪石,不可轉也。
’隻是這樣子終非長局。
”
龔定庵不知如何回答,隻好安慰她說:“我一定想辦法來安排。
”
燕紅愣愣地想了好一會,忽然失笑。
“也許真是杞人憂天,”她說,“我也該往好的地方多想想。
”
“正就是這話。
來,來,我們喝個交杯盞如何?”
喝“交杯盞”常是鬧新房用來使新娘受窘的一種把戲――新郎新娘,伸臂相勾,做成一個連環,然後曲肘銜杯,相視而飲。
龔定庵這樣說法,自是戲言,但燕紅卻甯願想像為正式結,洞房花燭之中,為賓客逼迫而出此,欣然演作,閉着眼自我陶醉。
但等她剛喝下一口酒,發覺酒杯已從她手中移去;張眼看時已有灼熱的嘴唇壓了上來,他抱得她緊緊地,使得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定情之夕,必有佳作。
”顧千裡笑嘻嘻地催促着,“寫來看,寫來看!”
“倘說無詩,你一定不信;若說有詩,隻得兩句。
”龔定庵朗然吟道,“‘設想英雄垂暮日,溫柔不住住何鄉?’”
“少許勝多許,兩句就夠了。
”顧千裡說道,“定庵,你的詩真如禅宗的頓悟,明心見性,隻在當頭一喝之間。
我最佩服你的是,眼前情事,人人想得到,卻偏偏隻有你說得出來,譬如‘避席畏聞文字獄,著書都為稻粱謀’就是。
”
“這不是偏偏隻有我說得出來,是大家想到了不肯說。
”龔定庵微喟着說,“如今忌諱是越來越重了!虛矯之氣,充塞朝野;貌為謹饬,中無所有;最可怕的是講理學講究‘不動心’,固然‘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這樣的不動心,應該佩服,但哀鴻遍野,視而不見,連恻隐之心都沒有了,這就連禽獸都不如了。
”
“罵得痛快。
不過,”顧千裡莊容勸道,“你連番下第,都因為是話說得太真太切之故,‘罔識忌諱’,功名大忌,這一回無論如何要收斂,等進士入手,到了你可以說話的時候,譬如将來當禦史,那時候痛陳時弊,也遠不遲。
”
這段話恰好為剛進來的燕紅聽到了,便即說道:“顧二少爺真是金玉良言。
今天下午我也勸大爺,不能三年兩頭為考進士奔波;什麼事都要中了進士才能作打算,何不發一發狠勁,怎麼樣能中進士就怎麼樣去做,一切都到了那時候再說,豈不是好。
”
“你聽聽,”龔定庵苦笑着說,“倒像我能中進士,沒有盡力似的。
”
顧千裡知道燕紅的心情,話雖說得急切了些,但也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