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君不但不解,而且不信,“傅婆婆,你這話我不明白!毛延壽替我畫圖,十分用心,畫得相當傳神,姐妹們莫不稱贊。
真看不出來,哪裡有藏奸使壞之處?”
“他藏奸使壞,能讓你們幾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們看出來,他還叫毛延壽?”
“話不是這麼說!傅婆婆,你倒說個道理我聽。
”
那語氣竟像是在替毛延壽辯護,傅婆婆歎口氣說:“唉!
姑娘,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毛延壽就像奸刁的饞貓一樣,偷了魚腥吃,嘴上連油迹都沒有。
你倒想,當着那麼多人,他把天仙美女,畫成羅刹夜叉,不就是明明自己招供,索賄不成,昧着良心胡來?且不說别人,史長官先就會拿住他的短處,跟他算帳。
他吃得消嗎?”
“可是,圖已經畫成了啊!”
“嗐——姑娘,你好傻!怎麼連這一點都想不通?他不會回家另畫一幅嗎?”
昭君愕然:“有這樣的事?”
“一定的!”傅婆婆說:“我勸姑娘,趁現在還來得及挽救。
”
昭君不答。
心裡七上八下地,始終不能判斷傅婆婆的話,有幾分可信。
“話說出來了,我睡得着了!”傅婆婆自語着,悄悄起身而去。
昭君一夜不曾睡着,而毛延壽師徒這一夜根本不曾睡。
到得曙色已透,楊必顯可支持不住了。
“師父,馬上天就大亮了!這時候不來,我看不會來了。
”
“氣死我也!”毛延壽切齒罵道:“真正是不識擡舉,不知眉高眼低的蠢貨!”
“聰明面孔笨肚腸。
”楊必顯打個呵欠,“師父,請安置吧!”
毛延壽不理他的話,“什麼聰明面孔?”他取過昭君的畫像,越看越有氣,邪惡地獰笑着:“王昭君,你自以為美是不是?我替你添點麻子長點毛!”
一面說,一面取筆在手,在畫像臉上,信手亂點,嘴上畫兩撇胡子,最後畫個大叉,将畫像抛得遠遠地。
“去你媽的!”毛延壽突然想起,重新将畫撿了起來,略一端詳,回身喊道:“徒兒,你來畫一張!照這樣子,臉的橫裡加寬,顴骨畫高,眼小眉低嘴闊就行了。
”
“是!”楊必顯說:“這會兒精神不濟,恐怕畫不好——”“用不着花精神,随便畫好了。
不過也不忙,睡一覺起來再動手。
”
到得下午,楊必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