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石中書,一把抓!”呼韓邪接着喊一聲:
“胡裡圖!把那玩意拿出來。
”
胡裡圖取出來一個鹿皮囊,又跟石家要來一個黑漆盤,解開皮繩,傾囊一倒,隻見幾大粒晶瑩圓潤的明珠,在黑漆盤中流走不定,直如一團霞光,令人不敢逼視。
“石中書,請收了!這都是你的。
”
石顯又驚又喜,但卻不敢收受,搖着手說:“已承厚贶,又何敢當此重賞?何況,無功不受祿!”
“對了!無功不受祿。
”呼韓邪的話說得很率直:“這是謝媒的禮!”
這一說,石顯更要辭謝,“是,是!”他說:“得能做成這頭媒,誠為石顯的榮幸。
不過,要等媒做成功了,才敢領賞。
”
呼韓邪粗中有細,心知一定要當作一筆交易來辦,收了禮,就得拍胸擔保,事必有成,是強人所難。
實際上是,事之成否,全系于石顯之肯不肯全力以赴?為今之計,隻要石顯見情,其他都可不問。
“石中書,笑話,笑話!”他的機變亦很快,拍着石顯的背說:“你我至交,腦袋都可以相共,何在乎身外之物?我是說笑話的,你千萬不能認真。
和親成不成,是另外一件事。
即或不成,我還是感激你的。
而況除了這件事以外,我要請你幫忙的地方還很多,幾顆珠子算得了什麼?你收下來賞人吧!”
這番話有些雜亂無章,但亂中有不亂之意在。
石顯是真心接納,即或這一次事與願違,以後也還可以補他的情。
想到這裡,覺得如再推辭,就顯得自己有了成見,不願深交。
或者以為和親之事必不可行,因而節外生枝,生出其他無謂的誤會。
然則,于私于公,豈非兩皆失策?
于是,他很誠懇地答說:“單于,我們有句成語,叫做‘恭敬不如從命’。
我觍顔拜受厚賜,隻為來日方長,不争一時。
”
這話可不大妙。
不過話已說在前面,不能不做出很漂亮的樣子,“原是,原是!”他說:“交朋友的日子長得很!”
“是!”石顯凝神靜思了一會,突然問說:“單于明日可得暇?”
呼韓邪無法回答,轉臉問胡裡圖:“明天有什麼事?”。
“明天,”胡裡圖想一想答說:“事情很多,總要到黃昏才有功夫。
”
“那麼,”石顯又問:“晚上可有約會?”
“此刻還沒有。
”
“既無預約,我就占先了!”石顯對呼韓邪說:“明日晚晌,奉屈單于小酌。
”
“何必客氣!”
“決非客套!”石顯很鄭重地說:“明天我想找兩位達官,與單于見個面。
”
“喔,”呼韓邪很有興趣地問:“是哪兩位?”
“一位是馮大鴻胪;一位是——”石顯姑且先空下來:“匡丞相。
”
聽說是丞相,呼韓邪自然重視。
怕弄錯了人,特意問一聲:“可是鑿壁偷光的匡丞相?”
“是!正是他。
”
這匡衡字稚圭,籍隸東海郡,原是農家子,境況清苦。
哪知匡衡生來好讀書,白天下田,晚上才能用功,卻又買不起蠟燭,因而在牆上鑿個洞,借東鄰富家的光讀書。
以後聽說邑中有一家大戶,藏書極富,便即登門自薦,願為傭工,不計報酬,但願得窺典籍。
那家主人,大為感歎,允如所請。
匡衡多年苦學,終于成名。
博聞強記,兼以口才過人,議論風生,由此得蒙先朝外戚大将軍史高的賞識,薦為郎中。
在仕途中扶搖直上,沒有幾年竟做到丞相。
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本來應該大有作為。
無奈匡衡學問雖好,能說不能行,所以大權旁落成了石顯的工具。
不過,由于少年苦學,有鑿壁偷光的那段佳話,所以呼韓邪頗為敬重。
聽說石顯邀他作伴飲宴,更覺興奮,欣然樂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