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三姊妹一擁而前,同聲問說。
昭君微颔首,證明實了有這回事。
性急的韓文急急問說:“二姊,到底為什麼封你為公主?”
“是要我和番。
”
“和番?”
“三妹,回我屋裡說去。
”
回到自己屋子裡,昭君細說了史衡之告訴她的話,封為“甯胡長公主”,下嫁呼韓邪單于。
下午就有欽使來宣诏。
冊封的儀典,由客曹尚書另行準備。
昭君須打點着進宮謝恩。
“二姊,”趙美問說:“什麼叫長公主?”
“皇帝的姊妹,稱為長公主。
”韓文為她解釋。
“這樣說,二姊就是太後的女兒?”
“對了!”
“這一說!我就不該再叫二姊,要叫長公主——”“不,不!”昭君急忙搶着說:“三妹、大姊、四妹,我既還沒有正式冊封,也還沒有移居,你我仍舊姊妹相稱。
就是将來冊封了,私底下我們也仍舊是姊妹。
不過,”她容顔慘淡地說:“隻怕叫姊姊、妹妹的日子,也不多了!”
遠嫁塞外,音容長隔。
昭君已浮起濃重的離愁。
三姊妹見此光景,頓有依依不舍之情,無不黯然。
“不要這樣!”林采強笑道:“二妹的大喜事,應該高興才是。
”
于是包括昭君自己在内,都是強抑悲傷,勉為歡笑,凡事都往好的方面去想。
說她從此是金枝玉葉,榮宗耀祖;說她屈身和番,功在國家;還說她居然能重遊兒時嬉笑之地,亦是人生難得的際遇。
說來說去,韓文終于忍不住提出一個疑問:“封二姊為長公主,是皇上的意思。
我就不明白,皇上為什麼不封二姊為妃嫔?”
這也正是存在林采與趙美心底的一大疑團,所以雖未附和,卻都沉默,表示同感。
見此光景,昭君不忍獨保秘密了。
“大姊,”她說:“你還記得毛延壽畫像那天的情形不?”
“怎麼記不得?我們不都還在說,看起來人言不可盡信,竟是冤枉了他!不過,何以那麼一張畫送了上去,竟會石沉大海似地,音信毫無?”
“是啊,”韓文接口說道:“你看,像孟玉那樣,竟然亦承恩寵!提起來真是氣人。
”
“大姊,三姊,”趙美連連搖手:“你們先聽二姊說。
”
“說起來,恐怕不是冤枉毛延壽。
”昭君聲音中,略有些怅惘的意味,“那天晚上,夜已經很深了,傅婆婆來敲我的門,她說,她有句話不跟我說睡不着覺,毛延壽是在等着我送禮去,如果不送,他們另外畫一張像呈給皇上。
”
聽得這話,一個個将雙眼睜得好大。
林采問道:“那麼,二妹,你送了沒有呢?”
昭君不答。
韓文開口了:“大姊,你這話問得多餘!如果送了,何緻于會有今天?”
“是的。
”趙美點點頭:“毛延壽一定畫了很醜的一張圖送到禦前。
也許——”“四妹!”林采急急打斷她的話。
因為她已經想到,趙美未說出來的那句話是:“也許正因為畫得太醜,所以皇帝舍得把二姊遠嫁塞外。
”這話如果說出口,昭君會更難過,故而趕緊攔阻。
“一切都是命!”昭君歎口氣說:“我誰也不怪,隻怪我自己。
”
她怪自己什麼呢?是不聽姊妹的勸告,不肯對毛延壽稍假詞色,以緻落得這樣一個結果,還是另有别的想法?誰也不知道,誰也不肯問,怕更惹她傷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