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林采強笑着,打破了難堪的沉寂,“不知道二妹穿上公主的服飾,是怎麼個樣子?”
“那也不難想像。
”韓文接口說道:“必是雍容華貴,儀态萬千。
”
正說到這裡,隻見傅婆婆迤逦而來,後随兩老媪,手中捧一大一小兩個木盒。
傅婆婆入門先笑盈盈地賀喜,然後揭開那個大的盒蓋,裡面正是一套長公主的禮服。
皇後的禮服,名為“蠶服”。
長公主的禮服次一等,名為“助蠶服”,是淡青的所謂“缥色”,極其樸素。
但另有一副形似團裙的绶帶,正好與助蠶服相反,華麗非凡。
而長公主身份的尊貴,亦就在此——自長公主及諸侯的封君以上,禮服才有绶帶。
長公主赤绶,紅地彩繡,另加四條飄帶,顔色不同,赤、黃、淡青和深青帶紅的顔色,帶鈎是一個黃金的辟邪品。
較小的那個木盒,其實是一個圓形的帽籠,内裝一頂假發,盒底另有一個長方小盒,置着全副首飾,玳瑁簪子碧玉钗,垂珠耳珰金步搖,共是四件。
“好富麗,好珍貴!”趙美高興地喊:“大姊,我們快替二姊打扮起來。
”
“慢慢!先謝了傅婆婆再說。
”
林采很會做人,從不疏忽對下人應有的體恤。
先替昭君開了賞錢,打發了傅婆婆一行三人,方始領頭為昭君上妝。
上妝自然是先梳頭。
從春秋戰國以來,貴婦盛行高髻,但是,頭發少梳不成,多了梳起來也很麻煩,因而使用假發,其名為“鬃”。
久而久之,成了制度,自皇後以次的貴婦,在比較隆重的場合,都戴假發。
而為昭君妝飾,從頭上開始,就有了意見,“二姊的頭發又黑、又多、又亮,為什麼不梳一個高髻?”趙美說道:“戴鬃,既不好看,又不舒服!”
“說得不錯!”韓文立即附和,而且引經據典:“毛詩上有兩句鰅發如雲,不屑鬃也!’意思是說,自己有很好的頭發,何必借助于假發?”
“你們倆的話,都有道理。
”林采說道:“不過戴鬃發是禮節。
昭君進宮謝恩,第一次見太後就失禮,似乎很不妥當。
”
“這——”韓文看着昭君說:“二姊,你自己怎麼說?”
昭君報以歉然的笑容:“三妹,”她握着韓文的手說:“我想,我還是應該聽大姊的話。
禮不可廢!”
“你這麼說,我也不反對!”韓文看着假發說:“亦應該施以膏沐。
我來。
”
于是韓文自告奮勇去整理假發,梳光上油,費了好半天才收拾妥貼。
這時的昭君,已經在林采與趙美的細心照料之下,換上了“助蠶服”,拖曳在後的下擺,配上前面的绮麗赤绶,别有一種莊嚴的美,及至戴上光亮高聳的假發,配備了全副首飾,頓覺儀态一變,看去挺立如松,仿佛高不可攀,但望到她雙瞳剪水、皓齒櫻唇的一張宜喜宜嗔春風面,不自覺地會浮起滿腔的傾倒愛慕,隻想倚伏在她裙幅之下,希望得到她的一顧。
“長公主——”“三妹!”昭君趕緊糾正韓文:“我說過,我們還是姊妹相稱。
”
“不!”韓文答說:“我不是有意改用尊稱,我是心口如一。
我心裡在想,一位公主就正該是這華貴的模樣!”
“是的。
”趙美接口:“我有同感。
”
“看來,”林采笑道:“荊山香溪的靈氣所鐘,我們秭歸注定要出一位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