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邊關以外,已是大雪紛飛的天氣了。
由于向導得力,很容易地與呼韓邪取得了聯絡。
但以兩軍對陣,彼此警戒,經過雙方特殊的安排,所以在三天之後,方能在呼韓邪的帳篷中相見。
“匡少府,辛苦!辛苦!請坐。
”
匡衡凍得手足皆僵,噤不能言。
直待幾杯熱酒下肚,逐漸回暖。
引到火堆坐下,精神稍稍恢複,方能開口。
“單于的精神,還是這麼好。
”
“托福!托福!”呼韓邪歉然地:“這種天氣,還要累你出關。
”
“還不是來勸和嗎?單于,”匡衡半真半假地責備:“女婿打到嶽家,這道理說不過去吧!”
“那不能怨我,我知道,都是石中書的花樣。
我一再跟他說,假中不可再假,誰知道他玩假的玩上瘾了。
這亦未免欺人太甚。
”
“單于你不可輕信流言。
長安那麼遠,一句話傳來傳去,傳得早就大失真相了。
”
“你是說我輕信搖言。
那麼,我請問你,王昭君封為明妃,有這回事沒有?”
“是不是,單于,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明妃是明妃,王昭君是王昭君!而且,明妃的封号也撤消了。
”
此言一出,不獨呼韓邪,坐在一旁的胡裡圖、隐在幕後的毛延壽,不約而同地都在問:“為什麼?”不過兩個是在心裡問,發聲的隻有呼韓邪。
“為什麼?”匡衡帶着點委屈的神情:“還不是表示誠意嗎?為了怕你單于誤會。
”
這一下呼韓邪倒是不能不沉吟了。
“單于,”匡衡把握機會,緊接着又說:“我要說句公道話。
當時弄巧成拙,我也有責任,不過事到如今,單于你堅持非要王昭君不可,也未免稍微過分了一點。
這種天氣,馬蹄子陷在雪裡,好半天拔不出來,你以為打仗是好玩兒的事嗎?”
“這是你們逼我的嘛!”
“誰逼單于來了,殺人不過頭點地。
單于你不是器量很寬的嗎?你倒想想,漢家對你怎麼樣,你不能老想壞的,不想好處。
”
“就為了兩國和好,我才向漢家求親。
不應該耍我!”
“哪個在耍單于?隻有事事遷就,真是像待嬌客一樣。
”
“什麼?”呼韓邪問胡裡圖:“匡少府說的什麼客?”
“嬌客。
”胡裡圖為他解釋:“新女婿是很嬌貴的客人,所以叫嬌客。
”
“你想,”匡衡接着他自己的話說:“呼韓邪為了毛延壽發脾氣,馬上把毛延壽給你送來;因為對明妃生誤會,馬上撤封。
這樣委屈求全,隻為想到當年甘延壽、陳湯的一番汗馬功勞,來之不易,應該珍惜。
單于,你眼光放遠一點,以我中國四海之廣,人才之衆,選個十個八個比王昭君更美的美人,送來侍奉你單于,也是稀松平常的的事。
”
這番話,把胡裡圖卻說動了,便出面勸解。
但剛喊得一聲:“單于!”便為呼韓邪打斷了。
“你少開口!”他轉臉轉對匡衡說:“匡少府,今天晚了,你也辛苦了。
請先休息一下,回頭咱們喝酒再談。
”
“好,好!”匡衡覺得有點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