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布裙的昭君,望着桌上的一杯藥酒,淚滴如斷線珍珠似地滾滾而下。
她不是貪生,隻是想起賜死的噩耗傳到家鄉,年邁雙親不知道會怎麼地哭得死去活來?方寸之間,有如脔切般刺痛,以緻于再也無力自制而已。
“大姊,”她突然伸手:“我要跟四妹作伴去了。
”
手剛伸到酒杯上,卻為林采一把按住。
“二妹、二妹!”她幾乎是哀求的表情:“你千萬不要這樣。
等一等!”
“還等什麼?”門外冷冷的聲音在接口。
林采與淚眼淋漓的傅婆婆,莫不一驚。
明知是誰的聲音,還是都回頭去看。
果然不錯,是掖庭令在門外。
“傅婆婆!”
“在。
”傅婆婆奔了出去,搓着手,低聲音說道:“你老就高擡貴手――”
“什麼高擡貴手?”掖庭令大聲喝斷:“皇太後的懿旨,限午時複命。
你看看太陽!你去跟王昭君說,别這麼貪生怕死。
”
“皇上不是有旨意,暫時留下人來嗎?”
“不錯!有。
”掖庭令故意提高了聲音:“皇上的旨意在前,太後的旨意在後。
我倒問你,就算是一家普通人家好了,我是該聽娘的話,還是兒子的話?”
“大姊!”昭君冷不防地又去奪藥酒:“掖庭令的話不錯,懿旨不可不遵。
”
“不!不!一定有後命。
忍死須臾。
”
一言未畢,聽得掖庭令在門外厲聲喊道:“林采,你出來!”
林采不理他,“你想偏了!”林采急促地說:“生死原不算什麼!可是不能枉死。
”
“林采!”掖庭令的聲音更高了。
“我們姊妹一場――”
“沒那麼多好說的。
”
“我隻說兩句。
”
“你老,就容他們姊妹說兩句話吧!”傅婆婆亦代為求情:“兩句話功夫,亦誤不了多大功夫。
”
“好吧!兩句。
”掖庭令終于答應了:“多一句也不行。
”
“多謝長官。
”
“别羅唆了!”掖庭令喝道:“快去說。
說完兩句就走。
”
“是!”林采與昭君淚眼相向,聲哽喉頭:“二妹,叫我說什麼呢?”
兩人不約而同地撲向對方,相擁痛哭,這一下掖庭令可忍不住了,正待發作,傅婆婆見機,奔過去拉開了林采,眼卻望昭君。
“昭君姑娘,你有什麼後事,盡管交代!你别管你姊姊,她可不能跟你多說什麼。
”
昭君比林采又沉着些,微點一點頭,勸慰林采:“大姊,你不必傷心,一切命中注定,我誰也不怨。
有朝一日得能見我爹娘,不必提起今天的情形,隻說我是病死的好了。
”她停了一下又說:“像我,也算為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