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沒有什麼好遺憾。
隻是皇上的深恩,無從報答了。
”
“是啊,二妹!皇上一定會求太後收回成命,你不能死!”
一語未畢,掖庭令大聲喝道:“好了,好了,林采出去。
再不知趣,可要難看了。
”
“長官!”林采跪了下來:“求你老再開開恩,不要逼得太厲害。
”
“什麼?”掖庭令厲聲向傅婆婆說:“去!把她拉出來。
”
見此光景,昭君一伸手端起酒杯,伸向唇邊。
就當鸩酒快将入口之際,隻聽步履雜沓,等掖庭令回身去看時,林采搶步上前,雙手直撲,“拍”地一聲,将酒杯掃落在地上。
“宣懿旨!”
是周祥的聲音。
引吭高呼,使得林采精神一振,急急奔出去看時,掖庭令已跪于當地在聽宣懿旨了。
“奉懿旨:王昭君免死!”
一字一句,清晰異常。
林采喜極而泣,想轉去告訴昭君時,才發現周祥身後另有一人,正是當初赴荊襄選美的欽使孫鎮。
他怎的到了此地?這樣想着,不由得将腳步停住了。
原來另外還有旨意――這一道旨意,出于皇帝,惱恨這個署理掖庭令田信抗旨,将他革職拿問,另外派了孫鎮來接替他的職務。
弄清楚了怎麼回事,可真是喜上加喜。
因為這署理掖庭令田信,小人得意,大改常态。
本來冷靜沉着,不苟言笑,不算壞事。
但過了份,冷靜變成冷酷,寡言變成陰沉,那就望而可畏了。
所以林采此時,不但心頭寬松,而且志得意滿,掉轉身去,飛也似地趕回昭君的房間。
“好了!皇恩大赦了!”說得這一句,林采氣喘個不停,再也說不出别的話。
昭君原已隐約有所聞,隻是不敢相信有這樣的事。
如今從林采口中證實,心底掀起極大的波瀾――到了這時候,才覺得生之可貴。
塵世間的一切,不是想像中那樣冷酷無情!一種感激涕零的意緒,刺激得她鼻子發酸,眼眶發熱,喊出一聲“姊”随即撲了過去。
非常奇怪地,臨死以前,昭君隻怨造化弄人,自己命苦。
而既生之後,卻有無限的委屈需要傾洩,因而伏在林采懷中,抽抽咽咽地哭個不止。
林采當然早就止了眼淚,像撫慰嬌生慣養的小妹妹那樣,不斷地拍着,哄着,屋内屋外,亦已擠滿了人,随來相勸,最後是孫鎮到了。
“别傷心了!是大喜事。
”他說:“林姑娘,請你快替你妹妹理理妝,我陪她到慈壽宮去謝恩。
”
“啊,啊!”林采一驚态度也變了,完全是大姊下命令的态度:“可再不許哭了!這是件大事,耽誤不得。
”
說着,脫開身子,将昭君扶到一邊坐下。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