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命,換了常服便來了,身上還有股血腥味兒,端地是個個煞氣逼人。
錢甯還命人又帶來一具錦榻,鋪得松松軟軟的,讓楊淩靠卧在上面,兩人在十多個便衣校尉的陪同下直奔百順胡同兒。
眼瞅着快黃昏了,百順胡同尋芳客漸多,錢甯為了掩人耳目,在錦榻上加了罩子,就象一頂軟轎。
來到莳花館,館中的龜公倒也見過一些有身份的老爺藏頭掩面地來逛窯子,可時辰這麼早就來的倒頭一回見,他匆忙的迎上來陪笑道:“幾位爺,有相好的姑娘嗎?要不要小的給您叫來幾個瞧瞧?”
領頭的是錢甯的心腹,一位錦衣衛百戶,叫關隆,他沉着臉道:“走開,爺要去後進院兒,叫一秤金出來見爺”。
說着一擺手,一行人大搖大擺直趨後院兒。
後院中蘇三、唐一仙、雪裡梅三姐妹正在房中閑坐,因為喝花酒的雅客來的都比較晚,三個人懶懶散散的正在描眉修臉。
寒裡梅瞧見蘇三懶洋洋的,不禁抿嘴兒偷笑道:“嘻嘻,姓嚴的已經乖乖把文書還了回來,三姐還是悶悶不樂,莫不是......惦記上人家那位公子了?”
蘇三兒聽了臉一紅,睨了她一眼嗔道:“去你的,胡說些甚麼?”,她黛眉一斂,幽然歎道:“那位公子真是信人,果然逼得嚴寬退了文書,一定是位有權有勢的大人物,唉,人家哪能看上我這樣的苦命女子?我隻是......隻是身子有些倦了,所以才提不起精神”。
唐一仙吃地一笑,瞟着她挪揄道:“可說的呢,擔驚受怕了整三天,現在不用擔心陪着那隻大猩猩了,偏又牽挂起一個玉面公子來,那負心人兒又不肯來看你,怎得不芳心寸斷、身心俱疲?”
這一來寒裡梅也觸動了心事,忍不住興緻勃勃地道:“那位公子還真是俊逸得很呢,連我看了都有些動心,他年紀雖輕,可那眼神兒比起毛頭小子卻多了幾分味道,叫人看了好想偎進他懷裡”。
唐一仙哼了一聲,鼻子一翹道:“兩個眼高于頂的丫頭,一動了春心,就隻顧想着俊俏哥兒了,要是我呀,隻願嫁給當朝侍讀郎楊淩楊大人”。
她眸子亮亮的,興奮地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他為了心愛的女人,連皇上的旨意都敢違抗呢,這樣的男人,要是能嫁給他作妾,我連做夢都能笑醒”。
蘇三和雪裡梅瞧她一副花癡模樣,不禁都笑了起來,雪裡梅打趣道:“就你敢想,我們這樣的人,要是能嫁給那日見到的那位俊俏公子,已經算是燒了高香了。
楊淩大人......我聽禮部員外郎甯大人說,他抗旨之後,幾百個大臣跪着要皇上殺他,皇帝就是不肯,結果禮部王尚書和内閣三公追到後宮,這些臭老頭兒,嘿!結果皇後娘娘對幾個老頭子發了脾氣,才把他們灰頭土臉地趕出來。
”
“那是天子近臣啊,當今皇上可寵着他呢,咱們哪有福氣見到這樣的大人物?”說起楊淩,雪裡梅的眼睛裡波光流動,好似也醉了。
蘇三癡癡地聽着,半晌才歎息一聲道:“算啦,兩位好妹妹比我還會做夢呢,快打扮起來吧,一會兒又挨媽媽罵了”。
唐一仙搖搖頭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