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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淩入獄、上法場的消息,嚴嵩都從同僚們口中聽到了,對于楊淩他是深為感激的,但他功利心極重,帝陵風水案多少朝中重臣都插不上嘴,他不過一介無名小卒,縱然上疏也救不了楊淩,還白白連累了自已前程,無所作為隻求書生意氣的事他是不會做的,因此聽說楊淩被斬,他雖然極為難過,卻明智的連法場也沒有去。
但是韓幼娘以先帝墨寶阻止行刑、皇上将楊淩收押再審的消息一傳出來,嚴嵩的腦筋便又活絡起來。
前些時候楊淩抗旨救妻,弘治遲遲不将楊淩收押,嚴嵩揣磨聖意是有心為楊淩開脫,是以急忙寫就一篇文章為楊淩大造聲勢。
這次皇上停刑再審,下旨勘陵,莫非又有甚麼深意在内?嚴嵩接了旨意立即閉門不出,仔細琢磨其中道理。
他皺着眉頭坐在桌前,眼神兒直勾勾的沉吟半晌,剛被接進京來的夫人歐陽氏見丈夫今日早早回來,一進了家門就端坐不語,忙沏了杯茶來,柔聲問道:“相公,今日可是遇上甚麼為難事了?”
嚴嵩對這位結發妻子極是敬重,見妻子沏了茶來,忙雙手接過,向妻子強笑道:“喔,沒什麼,今日皇上下旨勘察泰陵,派了三位欽差,為夫也是皇上欽點的三人之一,我隻是奇怪,我是新入仕的官員,殿試時又沒有特殊的表現,翰林院中才子如雲,皇上為何單單指定了我?”
歐陽氏聞言不由抿嘴一笑,嗔道:“你呀,沒作官時想着作官,作了官又想升官,現在皇上重用了你,卻又胡思亂想了”。
嚴嵩連忙搖頭道:“夫人不知,天威難測呀,若是揣磨不透聖意,皇上想讓你向左,你卻偏偏向右,哪裡還有出頭之日?”
歐陽氏聽丈夫說的如此嚴重,也不禁蹙眉想了起來,她沉吟着道:“相公,今日楊韓氏法場救夫,聽說是靠的先帝一副賜畫,莫非皇上也聽說你和楊大人有交情,才把這事交到你手上,想讓你替他開脫不成?”
嚴嵩頓足道:“為夫就是猜不透聖上是不是這個意思,所以才十分苦惱呀,若說皇上是有意讓我攘助楊大人,可是傳旨的人可是沒有絲毫的點撥,傳了旨就回宮去了,我将旨意反複琢磨了多次,想猜不出其中有何喻意,若是皇上有意開脫他,多少總該對我有所點撥才是。
歐陽氏道:“妾身不懂國事,就從情理上想呢,你說一個做兒子的大官兒惱了一個人,尋了個罪名要打那人的闆子,那人取了和這個孝順兒子的老爹往來書信攀交情,這個官兒把闆子寄下來,然後叫人重新查他的案子,是想替他開脫呢,還是仍要治他的罪?”
嚴嵩眼睛一亮,旋即便又搖頭笑道:“這比喻不妥,皇上那幅畫可比不得書信,先帝仁厚,賜過禮物的臣子可多了,又不止是楊大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