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楊大人太性急了吧?我還沒說走呢,他怎麼就要送客了?
張天師哭笑不得地站起來,瞧見高文心在他背後雙手合什,直念阿彌陀佛,隻好厚着臉皮笑道:“那就好,呃......小道臨行還有一言奉告,聽說大人誤信了一些江湖術士的不實之言,誤以為自已壽祿......”。
他剛說到這兒,忽地外邊一陣喧嘩之聲,一個番子匆匆跑進來,抱拳施禮道:“禀告廠督大人,門外有一群亂民闖了進來,說大人要将江南賦稅增加三成,還說大人藉口關稅司衙門的銀兩盡被袁雄貪墨,要重新向行商征收,他們沖進來要找大人理論呢”。
楊淩吃了一驚,他提起袍裾剛剛搶出大廳,院門已被人撞開,穿着各色衣衫的百姓如潮水一般湧了進來,群情洶洶地大叫道:“原以為他是個好官,想不到比袁雄還要剝皮吸血,我們沒法活了,姓楊的在哪裡?”
聞訊沖出來的内廠番子見此情形攔在楊淩身前,刷地抽出了明晃晃的佩刀,向湧進院子的百姓喝道:“欽差行轅,擅闖者死!你們這些刁民,不要命了嗎?”
還真有不要命的,沸騰的人群中此起彼此的,總有幾個擠在人堆後面看不清面目的人大喊大叫,說道:“我們被逼的活不下去了,痛痛快快被砍死,也好過活活餓死,要征稅加稅就是楊淩那個狗官向皇上進的讒言,殺了他請皇上開恩減稅啊!”
楊淩跳着腳兒喝道:“是甚麼人造謠生事!本官根本不曾說過加稅,你們不要被歹人利用了”。
群衆暴動的時候,肯信你的話才有鬼,何況人群中還有人不斷高喊:“别聽他的,他這是想诓走我們,再派軍隊抓我們,打死這個狗官,法不責衆,皇上也不會把江南百姓殺光的”。
說着已有人将磚頭石塊擲了過來,内廠番子大怒,有人舉刀就要砍,楊淩叫道:“不許殺人,這些人分明是被人欺騙裹挾而來,裡邊有許多女人孩子,殺了人便授人口實了,内廠的人刀不染血,決對不許殺死一人!”
那些百姓一聽更是有恃無恐,在有心人的鼓惑下蜂擁而入,院子裡近兩百名番子全力上前阻攔,可是沖進大院中的何止千人,逼壓的他們步步後退,根本阻攔不住。
楊淩跺跺腳,命令幾個番子道:“快,護住天師兄妹,保護他們找道路離開,快!”
蜂擁的人群沖破了番子們的阻攔,開始在院子裡四處奔跑破壞起來,有人奔向楊淩這邊,有人卻趁機沖進房去搶劫财物。
張天師兄妹還在發愣,幾個番子一擁而上,護着他們道:“天師,快,咱們先躲到後邊去”。
高文心瞧見楊淩反奔向院子裡,駭得花容失色,急奔向楊淩叫道:“大人,你們快保護大人,老爺快走啊!”
院子裡花草牡丹被踩的亂七八糟,到處都是人,這一亂楊淩反而安全了。
方才還有人認得楊淩,這一亂反而沒人找得到正主兒了。
高文心瞧見楊淩順着花圃奔向一角的幾棵紫丁香樹下,剛剛追出去幾步,面前人影一閃,已被一個持刀大漢攔住,高文心瞧見是鄭百戶,忙叫道:“鄭大人,快去保護欽差大人!”
鄭百戶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她衣袖急步便行,說道:“大人命卑職保護姑娘離開呢,請姑娘快些走,大人自有兄弟保護!”
鄭百戶身後還跟着四個番子,一路拳打腳踢擊退幾個持着木棒鋤頭的人,護着高文心急步離去。
高文心被鄭百戶扯着衣袖,要是使勁掙紮,怕是一條膀子就要見了光了,無奈之下隻能随他邊走邊回頭,直到被拉過屋角再看不見他身影。
張天師兄妹莫名其妙的就被幾名番子護衛着奔後堂沖去,那些憤怒的百姓中渾迹着許多神色詭秘的壯年男子,煽風點火地鼓動大家作亂。
幾名番子見提着木棒鋤頭的百姓追了過來,連忙返身迎了上去,可是他們武藝雖高,廠督已下過嚴令不許殺人,如此束手束腳如何抵擋得住,過不多時就有一個番子扭頭喝道:“保護天師離開,莫被亂民傷了”。
随即便有一個番子跑過去扯住張天師便走,張天師匆匆回頭喊道:“寶兒,快跟上我,千萬不要走散了”。
張符寶答應一聲,剛剛轉身要走,忽地瞧見一處假山後楊淩站在那兒,對面有幾名普通府中家丁裝扮的低低地吩咐着什麼,那幾人随即拱手離開,楊淩随後四下瞧瞧,神情似笑非笑的極其詭異。
張符寶心中頓時起疑,這位楊欽差的神色根本不似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在搗什麼鬼?張大小姐膽大包天、好奇心也重,一起了疑心,頓時按捺不住,她追着哥哥跑了兩步,眼見那番子拉着哥哥穿過一個天井,一離開他視線之内,張符寶立即返身向回跑來,追向楊淩的方向。
莫清河布置了人到處散播消息,說楊淩要加重苛捐雜稅,一個人兩個人說大家不信,幾百個人都這麼傳,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