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怒許多小民,抗倭英雄固然值得尊敬,可你要不讓老百姓有活路,他們一樣要造反的。
在有心人鼓動下,居然彙集了一千五六百号人湧向了莫家大院兒。
這些人中不乏隻是想來問問真相或者哀求欽差大人開恩的忠厚百姓,可是被混在他們之中的有心人一番調撥,現在的情形已非任何個人可以左右,整個西跨院一團混亂,鬧得雞飛狗叫。
莫清河的目的是用這些人震懾楊淩離開西院官兵的保護範圍,根本沒指望靠他們在大廳廣衆之下能殺了楊淩,是以事先下達的命令就是盡量搞破壞,越混亂越好。
趁着大亂,莫清河穿了一身便裝,帶了幾個親信也混進院子來,混在人堆裡到處糾纏着番子們纏鬥、分散他們注意力的暗樁不斷向他悄悄打着手勢,指點楊淩去向,莫清河一路尋下去,李管家忽地叫道:“老爺,楊大人那裡!”
莫清河一看,果然看見楊淩領着兩個親兵正貼着花圃邊緣勿勿奔逃,莫清河急忙領着人迎上去,一臉焦急地道:“哎呀大人,可吓死卑下了,這些亂民不知從哪兒聽人造謠,竟然闖進我府來騷擾大人,幸好大人無恙”。
楊淩恨恨地道:“一定是袁雄的黨羽造謠做亂,本官回京後一定要對他嚴懲不貸”。
莫清河神色一呆,忙不疊點頭道:“是是,一定是袁雄的人作亂,大人快跟我走,這花圃後邊有個角門通向我後院廂房,平時不甚引人注意,趁着亂民搶劫财物,大人快跟我去避一避。
”
楊淩大喜,連忙跟着莫清河幾人匆匆逃去,院中縱有些百姓瞧見他們衣着,曉得是府上的人,可是大多數都隻顧搶些壇壇罐罐,誰也顧不上他們,縱然過來幾個生事的也被莫清河和楊淩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
剛剛穿過花圃,後邊一個莫清河的保镖忽地揪住一個人喝道:“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跟在我們後邊?”
楊淩扭頭一看,隻見那人眉清目秀,一身道裝男僮打扮,不禁大吃一驚,連忙喚道:“住手,她是張天師的人”,說着迎過去急道:“不是叫你和天師先走麼,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天師呢?”
張符寶哪敢說自已看他可疑跟着來瞧熱鬧了,她吱吱唔唔地道:“我......天師被番子救走了,我被亂民沖散,就......就逃到這兒來了”。
楊淩還待再說,莫清河急道:“大人快些走,被有心人發現追上來,可就走不成了”,他說着看了張符寶一眼,笑笑道:“張姑娘就和我們一起走吧”。
那道角門平時是鎖着的,也不知門後通向哪裡。
此時李管家打開門鎖,隻見是兩幢樓房中間夾着的一條裡弄,裡邊常年不見陽光,陰森潮濕,不過倒也沒什麼雜物。
一行人進到夾弄,李管家又返身将門鎖上,莫清河道:“大人,那些亂民打聽到大人住西跨院兒,盡跑去那裡作亂了,這邊倒還安靜,我帶你先去佛堂避避,卑下已派人去通知官府了,等官府的人一到,大人就安全了。
”
出了裡弄,七繞八彎的穿過幾間房子,莫清河推開一棟房門,走進去回首說道:“大人快請進來”。
東跨院裡十分安靜,這周圍靜悄悄的,隐約還可聽見西院内的吵鬧之聲,楊淩站在門口打量了一下樓内,見是一座佛堂,裡邊香案前供奉着一座一人高的釋迦坐像。
尋常的佛堂一般不在上邊再建二樓,總不能在佛爺頭頂行走吧?可是這座佛堂一側卻建有樓梯,看樣子上邊還有第二層,看起來有些奇怪。
莫清河帶來的兩個家丁和李管家已走了進去,楊淩卻好整以瑕地站在門口,好奇地又擡頭欣賞樓上建築,莫清河急的跺腳道:“大人,快些進來,莫要被人看到了,大人若有個閃失,卑下可擔當不起啊”。
楊淩呵呵一笑道:“怕甚麼,本官看那些亂民進了府中也隻顧搶劫,一群沒頭蒼蠅似的,還會有心跟來害我麼?莫大人不必過于擔心了”。
他說着擡腿邁了進去,一進了門兒就好奇地橫向走到那樓梯道:“奇怪,莫大人既将佛祖供奉在一樓,何以上邊還建了一層?不怕對佛祖不敬麼?”
莫清河一隻手似無意地扶着香燭燈座,可是見楊淩進來不向前行,反而跑去看樓梯,不禁有些焦急,他強笑道:“哦,樓上隻在側方建了小閣,存儲些香燭而已”。
楊淩回頭瞧了一眼,兩名剛剛走進殿來的親兵身形一轉,連帶着把張符寶也擠着拐了過來,走到他的身後。
莫清河瞧了李管家一眼,他會意地走過去掩上了房門。
莫清河見楊淩還在打量那镂花精緻的樓梯,便走到香案前拾起一個蒲團拍了拍,笑道:“大人,這裡也沒有坐椅,大人先在這蒲團上坐下歇息片刻吧”。
楊淩背着手轉回身,目光冷冷地凝視着他,直瞧得莫清河臉上笑容漸漸凝住,楊淩才忽地一笑道:“何必一定要在佛前就坐?莫大人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