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兩人可說是仇深似海,他請自已赴宴,這擺的哪一出兒?
柳彪幹慣了謀殺、陷害、栽髒手段,第一個想法就是萬萬不可去,王瓊擺明了這是鴻門宴,那老家夥要是狠下心來同歸于盡,說不定會埋伏人手将廠督大人給剮了。
吳傑要過請貼,見後邊密密麻麻一群官員,這一來也猜不透王瓊用意了,在那麼多官員面前行刺欽差?王瓊倒是不怕死,可謀殺欽差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他敢?除非他想反了。
成绮韻同樣摸不透王瓊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今日聯名促請的是整個金陵所有高官,楊淩不去,就等于把金陵所有的官兒都得罪了,楊淩将來的發展重點本就在南方,這些人除了六部是閑職,其他的官兒可是掌着南直隸的實權呢,豈能不去?
最後幾人商定先遣番子急赴“煙雨樓”,将裡裡外外徹察一遍,确定并無埋伏,這才派了十個精明強幹、武藝甚高的人暗揣利刃,扮作轎夫随從等人随他前來赴宴。
京師六部,吏部為首。
南京六部都是閑職,就得按資曆威望排定坐次,楊淩是欽差、王瓊德高望重,自然是兩人上坐。
楊淩硬着頭皮和王瓊坐在了一起,好在其餘諸部官員也知道兩人的私人恩怨,待酒席一開,便扯着楊淩聊天論地。
這些老大人飽讀詩書,聊起風月事來也不似普通人粗俗,雖說王尚書最重禮教,但是重視的是朝綱人倫,狎妓乃是風流韻事,無損私德,老王自已還有五房妾室,最小的才二十二歲,他們自然不加顧忌,這一來拘謹氣氛自然一掃而空。
楊淩不知王瓊用意,席間不敢多飲,酒至半酣,楊淩才對同席的幾位大人道:“楊某此次南下,隻是處理稅司監的一點小事,原不敢麻煩諸位老大人,昨日在下已同南京鎮守馮公公議定派遣人選,正想近日悄悄返回京城,卻不想竟勞動諸位百忙之中前來飲宴,楊某再敬大家一杯”。
衆官員雖說大多不屑他為人,可官場就這樣,背地裡對知交好友說的義憤添膺,見了面卻是花團錦簇,誰熬到這麼高的位置也不容易,真肯為了大義得罪皇帝跟前紅人的有幾個?一見楊淩舉杯,大家連忙舉杯應和。
王瓊淺酌一口,淡淡笑道:“大人此番南下可謂功德圓滿呀,折服了江南三位鎮守太監,司稅監便是大人囊中之物了,有朝政中自可一展拳腳。
大人原本在軍中威望就頗高,此番海甯抗倭,竟象是倭人給大人送來的一樁厚禮一般,正規軍隊不敵倭人兇悍,楊大人僅靠着百十番衛,竟力抗千軍,一時聲名遠振、堪稱大明名将。
依老夫看來,将來大人手握天下兵馬抗邊禦敵、主理朝政威服四夷亦非難事,前程不可限量呀”。
楊淩強笑了笑,淡淡地道:“大人謬贊,鏟除幾個不法的鎮守太監,算不得什麼政績,再說我大明精稅乃是京師十二團營,内廠的番子本就來自神機營,對付一群海上倭寇自然不難”。
他說着深深地瞧了王瓊一眼,王瓊這是在誇我麼?貌似說我文武全才,可這又主軍又主政,還威服四夷的,怎麼句句帶刺呢?
王瓊呵呵笑道:“楊大人過謙了,身為天子近臣,又有如此才幹,這有何難呢?不過......”,他目光一凝,神色冷了下來,肅然道:“天子年幼,近日朝中有一班讒臣媚惑皇上,使皇上疏于政務、荒廢學業,朝中百官都人心忡忡,天下黎民亦人心浮動,楊大人甚得皇上寵信,回京之後對此可有甚麼打算呢?”
他這一問,四下頓時靜了下來,許多人都豎起耳朵聽着楊淩答複,楊淩見王瓊目光灼灼,心中不由一怔,莫非今日王瓊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