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及時回報”。
“是”,那檔頭應了一聲,匆匆退了出去。
王嶽正半倚在炕頭上,人年紀大了精神頭兒就不濟,這會兒功夫他已瞌睡了一陣。
老王嶽揉了揉眼睛,顫巍巍地坐起來道:“瞧你們如臨大敵的樣子,王瓊不是被他殺了麼?如今外廷上下想必也該得了消息了,還會有人站在他一邊?先帝爺在的時候,就最聽納百官的谏言,當今皇上年幼,是個沒主意的,還能架住山一樣壓過來的奏本?隻要皇上的旨意一下,楊淩還不是束手就擒麼。
”
這位王公公無能無才,毫無野心,可是也正因如此,才會被弘治帝委以重任。
他待人寬厚、從不專權,有他這個名義上的頭領鎮在上邊,範亭、張壽這些各有野心的人才能和睦相處,彼此不起争端,所以這些人對他倒是極為尊敬。
聽了王嶽的話,範亭呵呵笑道:“不能不謹慎呐我的爺,當今皇上可比不得先帝,先帝隻不過遲了兩次早朝,就被百官一頓訓斥唯唯喏喏地下诏自責。
可當今皇上呢?經筵停了、午朝停了,早朝愛去不去,百官進谏如同雪花,他是置若罔聞,左耳入右耳出,何時在乎過了?”
他說着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陰陰一笑道:“至于朝中百官........隻有禦使台、翰林院的一些書呆子才真的相信什麼誅除奸佞、維持正義。
那班久經官場的老奸,真正在乎的是他們影響不了皇帝、控制不了皇帝了,他們自以為正确的國策和政策很可能因為這些皇上肯聽從新寵的話而廢止,可偏偏這些新人,他們又不屑結交,隻好想辦法把他們除去”。
張壽微笑應道:“正是,内侍之中,引領皇上遊樂的人不隻是八虎,楊淩雖然極盡讒媚,未立寸功平步青雲,可也沒有做出大惡,他們再惡惡得過莫清河、袁雄之流麼?
外廷如此處心積慮,是因為他們發覺楊淩不是他們的同路人,而皇上也不再能被他們控制,鏟除楊淩和八虎,不是因為他們為非作歹的太厲害,而是發出一個訊号:讓那些有野心排擠文官、影響皇帝的人都遠遠的滾開,讓皇帝見識到他們的力量,乖乖按着他們的擺布去做一個‘好’皇帝”。
李榮和何大春兩人的見識遠不及範亭、張壽,聽了這些分析非常不耐煩,李榮說道:“管他們出于什麼目的,隻要和我們目标一緻就好。
現如今楊淩掌了司稅監,咱們下邊那麼多人吃什麼?喝什麼?老範那兒還好些,零敲碎打的總能撈些好處,我這裡可是日漸拮據呀,隻要早些收拾了這小畜生就好”。
範亭嗤笑一聲道:“目光短淺!你還不明白麼?如果以我們為輔,以百官為主,讓皇上下旨斬了楊淩和八虎,那麼外廷就會聲勢大噪,皇帝就要完全掌握在他們手中了。
楊淩和八虎就成了我們的榜樣。
我們就成了他們利用之後的一把刀,随時可以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了。
如果........楊淩先死在我們手裡........那就不一樣了”。
何大春這才會意,不禁說道:“如此看來,不管外廷請不請得下來旨意,我們都必須搶先除掉楊淩和八虎了”。
範亭颔首道:“正是,外廷利用我們,我們何嘗不在利用外廷,沒有他們的威吓和支持,我們擅殺楊淩和八虎,就要小心皇上的懲治,如今卻沒有這份擔心了。
你看着吧,王瓊被殺的消息一進京,就是三大學士也彈壓不住激憤的言官翰林們,他們原想等個最好的時機再動手,堂而皇之地成為誅殺奸佞的最大功臣。
可是本來随在他們身後受其指使的百官這回卻要推動他們立即請旨殺人了。
哈哈哈哈........”。
王嶽見他得意大笑,忽地驚道:“範亭,王瓊不是你殺的吧?”
範亭見大家都以狐疑的眼光看着他,不禁變色道:“公公,這話也就咱爺們在這房間裡說得,要傳出去那還得了?我若有膽子暗殺王瓊,那還不如直接派人暗殺楊淩,何必還要借助外廷之力鎮懾,以免皇上降罪呢?”
王嶽放心地道:“那就好,那就好,這種事千萬做不得,要是給外廷撈到絲毫把柄,他們抄蔓摸瓜的功夫可不比咱們差呀,想當初李廣倒台,外廷看不慣的内監,全被歸為李廣一黨,哎!收拾的那叫一個幹淨”。
就在這時,一個檔頭匆匆奔進來道:“禀公公,第四撥探馬傳回急報”。
範亭動容道:“快拿來我看!”
他拆開訊報火漆封口,匆匆看了一遍,冷笑道:“楊淩果然不蠢,竟用了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剛剛傳來的消息,船行過半,他的官船便在午夜靠岸,下去四十餘人,取旱路直奔京城,目下已到了滄州地界”。
李榮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