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易流入大量白銀,既可交付國内流通,還可就近購買周圍蠻族馬匹、牛羊,百姓除了稻米,還有肉食可吃,而現在有幾家百姓吃得起肉?再者海禁時漁民隻有不經風浪的小船兒在近海捕魚,開了海禁巨船入海,那才是取之不盡的魚米糧倉呀。
想當初大宋四海通商,百姓富裕,朝廷稅賦充足,而宋朝時田地不及我大明遼闊,畝産不及我大明之出,百姓食用之物還是遠超我大明呀”。
李東陽笑了笑,說道:“大宋田地不及我大明,可人口也遠不及我大明呀。
你說的也有些道理,百姓輸出米糧的可能确實不大,但購買牛羊要受制于外族,捕魚難以應付百姓生存之用,一旦與外族交惡時豈不危險?
江南是天下糧倉,蘇湖熟,天下足,通商之後絲綢之利數十倍于農田,百姓貪近利,有地者必棄糧而植桑,種地者必棄地而養蠶織布,其餘諸省皆非善耕作之地,若是糧儲不足,天災人禍時必激民變,百年後如何本官不知,可是眼前就可能出現的大亂卻不可不防啊”。
楊淩一腔熱血,想的是關系國家曆史轉折的重要機遇,對當前大明的情形卻思慮不足,李東陽雖聽他描繪的前景頗為心動,可身為首輔大學士,他卻不能不想‘食為天’這件頭等大事。
不過楊淩一聽‘蘇湖熟,天下足’,心中有些奇怪,後世的俗語不是常說‘湖廣熟,天下足’麼,莫非這天下糧倉從近海向内地逐漸遷移過?
楊淩忽地想起正德親政時曾批過一個試種安南高産水稻的折子,還有自已在雞鳴驿時當成水果吃過的蕃薯,他抑制住心中的激動,向李東陽拱手道:“李大人,若是下官能解決這糧食問題,将貧脊的内陸變成充足的糧倉,大人可肯支持下官麼?”
李東陽瞧着他,目光一閃,微笑道:“安南水稻試種的奏折已送回京來了,這稻種耐旱祛蟲、能增産一成,老夫已奏請聖上,明年便在适種之地廣泛種植,不過适種水稻的土地有限,增收一成可不足彌補江南米糧之失”。
楊淩心中喜悅,那玉米地瓜可是好種的很,什麼沙地濕地,山坡草窠都能生長,農民若是再好好侍弄一番,各地糧食增收可不是一成,而是一倍都不止,這件大事自已怎麼竟一直忘記了。
他現在隻想趕快回去吩咐部下搜尋這種植有蕃薯苞米的地方,既然朝廷還沒廣泛種植這種作物,顯然民間大多還不識得它的重要價值,自已搶先推廣它,自已說出來的話也便更多了幾分底氣。
想到這裡,他輕松地笑道:“李大人不必擔心,下官有辦法解決大明糧儲不足的問題,到時大人可肯鼎力支持?下官不才,蒙先帝、當今皇上寵信,卻無寸功于江山社稷,若能辦成這件利國利民的大事,餘願足矣。
”
李東陽驚詫地看了他一眼:“好大的口氣,糧食種植靠地靠天,現有的米黍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在土地貧脊、氣候不适的環境中大量增産的,這楊淩語氣也太大了吧?”
他按捺住好奇,恬然微笑道:“好,楊大人若能辦成這件大事,便是大明第一功臣,比起開疆拓土、百戰之功有過之而無不及,老夫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隻是.......”。
他歎了口氣,說道:“老夫老矣,不若年富力強之輩,近來時時感到身體疲憊、尋常的奏折批閱起來也吃力的很了,焦大學士年紀比老夫還要大上許多,本官也不忍讓焦大學士過于操勞,内閣的日常事務太多,沒有人分憂,便是有心助大人排除阻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