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無論心中怎麼看,但是夫人親自動手了,她們怎好坐在家中,于是兩位嬌嬌怯怯的美人兒,也換上粗布衣衫,跟着幼娘施肥澆水,侍弄起莊稼來。
後園的暖窖極大,是内廠官兵在皇家暖窖種菜師傅的指點下搭蓋起的,三分之二在地下,三分之一在地上,篷上覆了密匝匝的莊稼杆兒,設有專門的通氣孔道,上邊設了六處天窗,引入光線後在裡邊折射處置了二十幾處巨大的銅鏡,映得暖窖中亮如白晝。
楊淩和成绮韻、高文心經過二十多級台階,走下暖窖去,隻見整整齊齊三排棚架種滿了各種綠油油的秧苗,這些主要是拿來試種,開春後直接移植本地的,至于其他三地就要到時派遣培訓好的農匠帶着糧種去當地培植了。
那家從南洋回來的老爺子王東懷領着幾個農夫正指着一叢地瓜秧講着什麼,然後掐下一截兒插進土中,瞧見楊淩和成绮韻二女,他忙住了手,恭謹地叫了聲:“老爺”。
楊淩擺擺手笑道:“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夫人呢?”
王東懷往裡邊一指道:“夫人在那邊,正侍弄老爺起了新名叫辣椒的東西呢”。
楊淩發現這辣椒籽兒時又驚又喜,不過王東懷說的那名字十分拗口,他現在已記不清叫甚麼了,當時便順口給它正了名,直接叫它辣椒。
這東西隻要溫度适宜,四季都可生長,前兩日看,辣椒苗兒已長起很高,隐隐吐出白色的花蕾了。
楊淩點點頭,領着二女走了過去,遠遠正好一束光線直映在一絲鮮綠上,韓幼娘和玉堂春、雪裡梅三人穿着直領對襟小袖的青衫,套着灰色坎肩,正興緻勃勃地輕輕撫弄着那些綠苗兒。
楊淩喚道:“幼娘”,韓幼娘聞聲扭頭,欣然道:“相公,你快來瞧,這些辣椒開了花了呢,将來就會結出你說的涮火鍋時用的紅紅的辣子吧?真想知道那是什麼味道”,說着向高文心淺淺一笑道:“文心姐姐”。
楊淩聽說辣椒開花了,腳下緊了兩下,興沖沖地趕了過去,韓幼娘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笑盈盈地指着綠苗兒道:“相公你瞧,開了好多呢,這一片都是我侍弄的呢”,說着眉飛色舞,開心的不得了。
旁邊那片西紅柿抽技發芽兒長得也極茂盛,楊淩知道這東西是需要剪枝的,可惜他也不知道是在開花前剪還是開花後,更不知道該剪什麼,隻是估摸是為了防止秧苗瘋長,光生葉子不長果實。
所以他叫農夫将那些柿子秧兩棵一組,分成十組,準備開花前後按照不同的方法剪枝,并把剪枝情況記錄下來,再從生長情況判斷出哪種方式是正确的。
楊淩看了看那片辣椒,果然才兩天的功夫,就冒出了大片花朵,有的剛剛綻開,下邊的花萼仍帶着淺綠。
韓幼娘笑吟吟地挽住他胳膊,巧笑嫣然地道:“相公,什麼時候才能結果子,你說的那種紅紅的、尖尖的果子?”
楊淩寵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這樣子長,可長不出幾個果實”。
“啊?”韓幼娘驚愕地瞪大了眼,隻見楊淩微微哈下腰,挑了一朵長得較大的白花伸手掐了一下,韓幼娘忍不住心疼地叫了一聲。
隻見楊淩捏着花萼部分,将那花蕊小心地在一朵朵已盛開的花蕊上輕輕撲掃着,笑道:“幼娘,東西結出花來,是需要授粉的,你平時隻在地面上栽種,想必不知道了吧?
授粉的方式有用風力的,有時一點微風就能帶起一朵花上的花粉,授給其他的花朵,更多的是靠蜜蜂呀,或者其他昆蟲在花朵上爬來爬去的,沾了一身花粉,再傳給另一朵花,在這暖窖裡冬季種菜還行,種可結果實的東西,風力太小,又沒有蜜蜂,就得人工給它們授粉”。
這番道理,莫說會種莊稼的韓幼娘不明白,飽讀詩書的成绮韻、高文心不明白,就是旁邊恰巧經過的禦田暖窖派來的師傅都極為驚訝,奇道:“竟有這樣的道理?我說平日種的瓜果都長的極好,怎麼冬天想在暖窖裡為皇上種些瓜果吃卻極少結果,隻當是節氣不對,不能逆天行事,原來是這個原因,大人真是.......真是博學多才,小的回去後一定要嘗試一下。
”
楊淩幹笑道:“這是個原因,不過冬季種出來的瓜果總是不及正常節氣的口味好吃,因為溫度、陽光、氣候差的太遠,嗯.......你想種的口味好,盡量模仿出相應節氣的環境吧”。
那位禦田師傅連連點頭,恨不得立刻就趕回去試種兩棵。
逐棵的授粉是個細緻活兒,沒幾下功夫楊淩就失了耐性,他丢掉花朵道:“走吧,這裡通風還不錯,不過還是有些氣悶兒,今兒文心來看你,咱們出去喝杯茶吧”。
韓幼娘乖巧地任他拉着手,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
楊淩随口問道:“玉兒、雪兒,我從内廠派來六個賬房随你們學習記賬之法,現在都教完了麼?”
玉堂春一邊将袖子撸下來,一邊答道:“嗯,那六位先生都是老賬房了,隻不過學一種新的法子,快的很,沒兩天功夫就會了,還揣摩出許多道理,連我和雪兒都沒想到呢”。
楊淩道:“那是自然,這些先生記賬盤賬是行家裡手,這種記賬辦法我也就記得這麼多了,教給他們,隻要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們自然會補充的更完善。
既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