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殿去,今兒這幾隻猴子也是會打拳的,見你開開眼界”。
隻見一個幹瘦的老頭兒,穿一件海青,戴一頂方巾,牽着四個猴兒走了出來,翻跟頭、疊羅漢,花樣百出,最妙的是老頭兒一聲唿哨,那四隻猴兒竟然打起拳來,楊淩看見兩個小猴兒揮舞着毛茸茸的爪子,東倒西歪的憨态可掬,也不禁會心一笑,瞧那模樣,想來打的是醉拳了。
另兩隻猴兒有闆有眼地對打着,雖不過寥寥四五招,就跑回老頭身邊讨果子吃去了,正德卻看出打的确是太祖長拳,不禁拍手大笑道:“來人,賞了賞了”。
兩個小太監提了個小籮筐,笑嘻嘻地走到階前,使勁兒往外一兜,籮筐裡盡是簇新的銅錢,怕不有上千文,“嘩啦啦”地撒了一地。
正德笑道:“呵呵,朕瞧這幾隻猴兒,倒比外廷内宮那些可憎的人覺着可愛,楊侍讀,你覺的它們的拳打的好不好玩?”
楊淩微微一笑,忽聽隔着窗棂,側間裡一個男人聲音道:“的确有趣,這猴兒機靈着呢,想是清晨見了皇上練習拳腳,一趟太祖長拳虎虎生風,便偷學了去幾招”。
楊淩一怔,葛地睜大了眼睛,那聲音和他一模一樣,語氣聲調全無二緻,簡直連他都要疑心自已置身别室了。
随後傳來幾聲得意的大笑,正德皇帝的聲音道:“雖說有趣,總看也乏了,若是春暖花開,百鳥争鳴,那美景就勝過看小猴兒了”。
随後楊淩的聲音道:“這有何難?皇上是天子,要令大地回春,百花盛開,百鳥來儀,想來四時輪序之神也不敢不遵聖谕”。
話聲未落,隐隐約約的雀噪莺鳴之聲響起,漸漸馬蹄聲起,有嘻鬧嬌笑之聲,讓人腦海中不覺浮現出一副仕女踏春的畫面來,漸漸的,松風、流水,空曠幽遠的景緻如現眼前,又有夫子吟詩,洞箫委婉之聲。
楊淩眼睛越睜越大,心頭怦怦亂跳,一個名字差點兒沖口而出,他情不自禁地沖過去,一把拉開了閣門,各種聲響頓時嘎然而止,兩個半彎着腰兒的美女詫然直起身來。
兩個美女上身穿紫绫襖兒,玄色緞紅比甲,玉色裙下邊,嬌嬌的兩隻腳兒穿雙羊皮金雲頭鞋兒,肌膚嫩玉生香,瓜子臉兒柳葉眉,正是上次見過的那兩個戲班女子。
羞花仍是俏顔如冰,解語卻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頰上朱霞,眼中秋波,别具一番動人韻味。
正德嘟囔道:“無趣無趣,待會兒還有鄉間惡少欺侮民女,朕出手救人的戲碼要你看呢,被拆穿就沒意思了,真是沉不住氣。
”
楊淩失望地回過身來,默默走到正德身邊道:“微臣......方才聽到這惟妙惟肖的口技,不覺想起一個故人來,還以為......門外是她......”。
解語羞花也邁步進了殿來,俏生生地立在正德左右,聽了這話兩雙俏目都盈盈地投注在楊淩身上。
正德奇道:“朕剛聽了這口技時真是驚訝莫名,就連絲竹樂器她們也模仿的出來呢,你那位故人是誰,也有這般本事麼?”
楊淩想起那個站在陽光明媚裡,神采飛揚地向自已賣着關子的少女來。
她柳眉兒一挑,笑盈盈地道:“楊大人,我這箫呀,是不用箫的......”。
嬌脆的聲音猶在耳畔回響,他又想起懸崖邊上那塊沾着血迹和一些絲發的石頭時那種揪心的痛,楊淩喉頭有點發哽,他咳了兩聲,才啞聲說道:“這位故人,皇上也記得的,就是那位唐一仙......唐姑娘”。
“唐......一仙......”,正德慢慢咀嚼了一遍,臉色也黯淡了下來,第一個在他心中留下倩影的女孩兒,哪有那麼容易忘記。
兩個男人默默無語,周圍的太監宮女不知出了什麼事,一個個噤聲不言,解語和羞花對視一眼,輕咬着嘴唇,長長的長長的睫毛不住眨動,滿面的好奇之色。
男人她們見的多了,難得的是面前這兩位一個是擁有天下的皇帝,一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朝廷重臣,萬千美女予取予求,卻能提及一個女孩兒時,流露出那種懷念的感情,那女孩兒是誰?一仙......很漂亮的名字呀。
正德摸着鼻子,過了半晌忽然問道:“沒有一點消息?哪怕是......壞消息?”
楊淩搖頭道:“沒有,官府方面早已放棄搜尋了,微臣着令内廠番子注意察訪,始終也沒有線索”。
正德意興索然地揮了揮手道:“都散了吧,楊侍讀進宮,一定有公事和朕談”,他看了解語、羞花一眼,兩個女孩兒甚是乖巧,知道什麼時候能撒嬌弄癡,什麼時候該刻守本份,立即裣衽施禮,也悄然退了下去。
兩人進到内房,正德在椅上坐了,随意一指道:“你坐”。
皇上的書房哪有第二把椅子,旁邊就是正德休息的睡榻,楊淩自那次被王瓊指着鼻子一通大罵後,這些小節也不敢不注意了,他微笑着站到禦案前,說道:“謝皇上,臣在這裡也方便禀告事情”。
正德點了點頭,側目凝神想了片刻道:“是解除海禁的事有了眉目還是北方邊塞戰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