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各式各樣的鳥籠,裡邊一隻隻鳥兒雀躍着,歡鳴着。
正德癡迷地看着她從一隻隻懸挂的鳥籠間走過,時而撮唇而鳴,發出和那鳥兒一樣悅耳動聽的聲音,引得鳥兒蹦蹦跳跳的歡叫不已。
她的頰上暈着兩抹酡紅,粉腮玉膚,秋水為神,說不出的動人。
“喂,黃校尉,幫我把水拿過來”,正德如奉綸音,連忙挽挽袖子,跑到牆角兒提起一隻大水桶,颠颠的給唐一仙送去。
唐一仙扭頭瞧見,忍不住嗔笑道:“瞧你笨的,真不知道表哥哪根筋不對了,用你這笨家夥做侍衛,這些鳥兒一共也喝不了一瓢水,你怎麼整桶拎過來了?”
正德嘿嘿地傻笑兩聲,心中隻覺得這女孩兒輕嗔薄怒也是别有一番風情,心中愈發萌生了一股愛意。
他在皇宮禁苑裡簡直就是生活在女人窩裡,就連出恭時都有漂亮的宮女伺候。
長這麼大見的最多的除了太監就是女人,太監和女人就像每天穿的衣服一樣簇擁着他,他也習慣了把這些人當成一件擺設來對待。
可是唐一仙給他的感覺卻截然不同,在她面前,他不用作做,一身輕松。
深宮大院裡,表面總是嬉戲不休的他,随着年齡增長,也經常感到很壓抑、很寂寞。
每當空中有鷹隼或鴻雁飛過時,他便袖着手昂着頭,仰望蒼穹,目光追出好遠,羨慕地望着,直到不見了那飛鳥的蹤影。
長河落日,大漠窮秋,……在那座迤逦壯闊的大房子裡,處處都是禁忌和禮儀,皇帝還不如一隻自由的飛鳥。
唐一仙瞧着他笨手笨腳的樣子笑道:“看你模樣,怎麼好象平素什麼也不幹似的?”
正德不禁答道:“是呀,我從小住在一座好大好大的房子裡,哪裡也不許去,整天關在那兒,規矩好多好多,直到遇到了楊......大人,我才能出來見見識面”。
“哦?聽起來你還是大戶人家子弟呢”,唐一仙秀氣的眉毛微微地蹙了起來,若有所思地扶住了頭:“我記得......記得自已小時候也是住在一幢大房子裡,整天哪兒也不許去,天天關在那兒,隻能擡頭望着一片天,人都關傻了。
奇怪,我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正德眼睛一亮道:“是麼?原來你和我一樣可慘?可是我就比你可憐多了,他們不但不許我出去,還每天要我學這學那,不管我喜不喜歡,都逼着我學會......”。
唐一仙忽地一拍手,叫道:“我想起來了,我也是,我也是,什麼都要學,怎麼吃飯,怎麼穿衣,怎麼走路,把人擺布的和個布偶似的,還要學好多好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好讨厭,我又不要考狀元......呀,頭又疼了,我隻能想起這些”。
正德興奮地道:“對呀,我也是,我又不想考狀元,學那麼多幹什麼,頭疼死了”,他越說越是投機,隻覺天下知音,唯一仙姑娘耳。
想想自已一個堂堂天子的苦楚,竟和青樓培養以色娛人的妓女相仿,心中又覺啼笑皆非。
唐一仙聽了吃地一笑,瞟了他一眼,笑吟吟地道:“懶家夥,我是女人嘛,當然不用考狀元了,你是男人,就該好好讀書,看吧,不好好讀書,現在隻能做個侍衛了”。
正德幹笑兩聲,摸摸鼻子道:“這樣更好,自由自在,做狀元有什麼好的?好多規矩,好多禮儀,唉,你是不知道,整天要對許多人說着言不由衷的話,做着言不由衷的事,假模假樣的,就是心裡不開心也得一臉假笑......”。
唐一仙訝然道:“真的呢,你這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好象我也是這樣......”,她想了一想,忽地變色道:“為什麼會有這些事?我表哥是不是對我不好?”
正德連忙道:“不會,不會,楊大人很疼你的,這些事一定是你很小的時候,在自已家裡時的”。
唐一仙側頭想了想,滿意地颔首道:“嗯,有道理,好象是很小的時候的事,對了,你先告訴我,我表哥有多大歲數,長得什麼樣子,我好象有些印象了。
”
“楊大人麼?”正德挺了挺胸,扯了扯衣襟,正色道:“他年方弱冠,英俊不凡,風流倜傥,玉樹臨風,基本上你看看我的模樣,大緻就能想象出個七八分了。
楊大人是皇上身邊的肱股之臣,運籌帷幄,機謀百變,臨變不驚,頗有大将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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