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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口中“運籌帷幄,機謀百變,臨變不驚,頗有大将風度”的楊淩楊大欽差,此時在謹德殿内,被楊廷和、胡瓒以及原先不知名姓的宣府巡撫汪以孝扯住,争執拉扯的狼狽不堪。
三邊總制楊一清站在一旁,滿面為難,也不知這架該勸誰的好。
張永也懂拳腳,混亂中不知被誰踹了一腳,本想上去報仇,不過被代王爺喝止,隻得提着他被扯斷的玉帶憤憤地站在一邊。
楊淩年輕體健,加上這些日子随伍漢超習過功夫,有名師指點,一些普通的技擊技巧還是有的,真要動手,這三位文官還真不是對手,可是這三人最年輕的也有四十五六,他怎好真的動手。
楊廷和上次被他用個劉大棒槌愣是打斷了馬腿,陪着兩位老夫子一路凄凄惶惶地回到京城,又受到老中青三代母儀天下的一通責難,帶着一肚子氣去兵部領了通關文諜,路經宣府時又把同科進士、宣府巡撫汪以孝也帶了來。
他先密見代王,說明皇帝秘密來到大同的真相,想集合衆官之力将楊淩的氣焰打壓下去。
正德能來大同,全是楊淩撐腰,若是他也改變主意,肯規勸皇帝回京,打斷馬腿的嫌隙楊廷和也懶得和他計較了。
誰料楊廷和苦口婆心說明來意後,張永卻迎上前去,左一句皇上有旨,奴才不敢不從,右一句率土之濱,莫非王土,皇上巡閱江山,天經地義,臉上陪着笑臉,卻把一切都推給皇上,就是不松口。
宣府巡撫汪以孝聽了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不在京城,張永任京營提督不過幾個月,為人又不象劉瑾那麼跋扈,相對來說低調一些,汪以孝不曉得他的厲害,沖上前來厲喝一聲:“臣子直直谏報國,你這閹貨多甚麼嘴?”
砰地一記老拳打在張永臉上,張永豈肯罷休,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楊淩本來還想息事甯人,隻是和楊廷和等人上前解勸,彼此心中都帶着火氣,未說幾句,這勸架的也加入了戰團。
代王氣得吹胡子瞪眼,早聽說京師的官員給弘治老爺子慣得不象話,動不動就在朝廷上演全武行,李東陽還曾經奪了武士金瓜,在金殿上追打壽甯侯,這事兒傳到仕林民間,卻被讀書人視作逸聞美談,更助長了這種風氣,如今一看果不期然。
代王大喝一聲道:“豈有此理,統統給本王住手,你們都是朝廷一二品的大員,在這裡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宣府巡撫汪以孝向代王拱手道:“王爺,皇上初承大統、聖嗣未育,萬金之休豈可輕易涉險?天子縱在禁門之前,也是警跸四出,楊淩口口聲聲為江山社稷,卻将皇上當作棋子,輕率帶到這刀槍之地,萬一不測,博浪沙槌人之禍不遠矣。
下官怎能不心憂如焚?”
胡瓒那日迫于皇帝和楊淩之勢,不得不默許帝幸大同之事,但是心中對此一直極為反對,如今有了楊廷和這座靠山,自然也想勸得皇上早日回京。
他抖了抖皺巴巴的官袍,那被揪下來丢在地上的帽翅也不去撿,隻帶着一邊官帽翅兒向代王道:“此事還請王爺作主,皇上乃天下至尊,應崇正學、通言路、正名号、戒遊幸、去小人、建儲貳,六者并行,可以杜禍,可以弭變,尊貴之軀輕涉險地,不如崇儉德、養仁心,垂拱而治。
”
這裡代王身份最高,可是偏偏他說話最多顧忌,反不如這些外臣來的直率,他是皇室中人,幹涉過多未免會遭皇帝忌諱,若置之不理,皇上真在他的地面上出了事情,那他可是哭都來不及了。
代王清咳兩聲,正想措些溫和點的話兒勸勸這兩位欽差,楊淩已冷笑道:“養仁心?怎麼養仁心?像劉阿鬥那樣樂不思蜀地養仁心?像李後主那樣風花雪月地養仁心?這兩個窩囊廢養仁心養得都亡了國!
強虜在側,天子不知兵、不尚武能行嗎?鞑子皇帝就在長城外邊,馳馬射箭親率大軍作戰,我們的天子如今尚在大同城中,你們就戰戰兢兢,忠愛還是溺愛?”
汪以孝強辭道:“我大明國泰民安,歌舞升平,一些不事農耕的胡人,偶逾邊境算甚麼心腹大患,此乃疥癬之疾,何必皇上為求結盟,纡尊降貴親至邊陲?”
這話說的胡瓒和楊廷和都臉上一熱,覺得有點兒虧心,楊淩聽了哈哈大笑,說道:“疥癬之疾?遠的不說,就說近幾年,弘治七年,鞑靼擾宣府,圍赤城,殺戮百姓,奉義鎮全鎮被屠。
弘治八年,鞑靼襲應州,擄丁壯三百餘口,弘治九年,攻薊州,毀城外莊稼、林木,掠婦女九百人。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