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銀瓶。
祝孔革用彎刀小心切開羊腹,将烤羊腹内味美湯濃的羊湯盛出半碗,再從銀瓶中倒了半碗清水調和,兩人一齊走到正德面前。
正德背後的侍衛按刀而立,側面伍漢超踏前一步,手指扣緊了兩枚金錢镖,雖知這兩位首領沒有可能在此時行刺皇帝,但是他們卻絲毫不敢大意。
好在花當、祝孔革也甚知禮,二人走到正德面前三步停下,單膝跪地,花當已開口唱道:“尊貴的天可汗在上,請允許我把肥嫩的整羊奉獻。
它那寬闊的脊背,就像廣袤的天宇。
它那肥大的四肢,就像肥沃的土地。
它那高昂的頭顱,就像巍峨的高山。
它那挺拔的長骨,就象山上的檀香樹。
有福有祿的天可汗,請把它享用........”。
這麼一個龐然大漢卻跪在那兒唱的無比認真,令正德既好奇又好笑,左右張永和苗逵要上前接過兩位首領供奉的禮物,但按照禮節該由正德親手接過,花當看了他們一眼,并不撒手,帳内氣氛為之一緊。
正德呵呵笑道:“你們退下,請順明王和祝孔革首領上前!”
張永二人無奈退下,花當二人走到正德案前,哈腰将禮物奉上,那銀刀雖有意将刀尖朝向自已,但若順手刺出,這個角度正好可以刺在正德咽喉上,但正德面不改色,坦然在他手中接過,将插着一塊肥嫩的羊胛骨肉的銀刀放在盤中,向他颔首微笑,又自祝孔革手中接過銀碗,置于一旁。
花當眼中閃過一抹欽佩之色,就在正德案前再度跪下,提起桌上玉壺,斟滿一杯酒,雙手奉與正德。
正德接過來一口幹了,正德身為天可汗,肯将他們的敬酒一滴不剩地全部飲盡,這是極大的尊重,花當和祝孔革乃至帳内所有部落頭領見了都面露喜色。
正德也親手執壺,為花當和祝孔革斟上一杯酒,然後自已再倒一杯,起身笑道:“來,我們大家滿飲此杯!”
花當和祝禮革雙手捧杯,後退了幾步,站在諸部落頭領前面,率領衆頭領齊聲響應道:“謝天可汗,大家同飲!”
帳幕之中一幹人,紛紛端起杯來一幹而盡。
慶盟酒宴正式開始,各部首領輪番向大明天子、大明使臣敬酒,楊淩知道這些蒙古人敬酒不喝光是很不禮貌的,事先早已弄了個看着不小,底卻甚淺的銀杯,饒是如此,仍然喝得帶了幾分酒意。
楊淩起身向諸部落首領回敬,大帳内正一團和氣的時候,忽聞一聲号炮,帳内歡笑聲頓然止住,楊淩一愕,立即搶步向帳外奔去,幾名侍衛迅速攔在正德前面。
楊淩奔出帳外,各部首領也神情緊張地随出帳外,隻見遠山峰頂處處飄起濃煙,山下士兵一陣騷動,大同方向有大隊人馬疾馳而來。
楊淩駭然,這是發什麼了甚麼事?
隻可惜這時代沒有電話電報,雖見烽煙報訊,知道出了重大軍情,身邊卻沒一個人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翁牛特部首領烏拉爾又驚又怒,他眼見遠處有大隊人馬,直覺地以為楊淩借會盟之機要将他們一網打盡。
烏拉爾想也不想,飛快地抽出彎刀,一步躍過去橫在楊淩頸間怒喝道:“你們漢人騙我!大首領,趕快帶人沖下山去,奪馬出關!”
伍漢超受楊淩再三囑咐,叫他一定護得皇帝周全,所以方才楊淩出帳他略略猶豫了一下,這片刻功夫楊淩已被烏拉爾所制,伍漢超見侍衛們已護住正德,疾步飛奔出來,右手持劍,左手扣着暗器,想擊殺烏拉爾搶回大人”。
楊淩眼見朵顔各部首領擎刀在手,正處于高度緊張之中,就連女真三部的首領和他們的侍衛也提着兵器,緊張地戒備着明軍侍衛的動靜,深知伍漢超若襲殺烏拉爾搶了自已回去,山上山下大明和朵顔三衛必定立即全面開戰,再無任何解釋機會,所以他想也不想,立即嗔目大喝一聲:“伍漢超,住手!”
伍漢超一愣,作勢欲暴起的身子陡然定在那裡,這時正德也在諸多侍衛護扈下舉步出帳,推開擋在前邊的侍衛,走前兩步厲聲喝道:“大膽!朕堂堂天子,大明天可汗,豈會幹出會盟為餌、誘殺各部首領的肮髒事?放開朕的人!”
正德小小年紀,身穿龍袍仍象個半大孩子,可是這是凜然喝話竟不怒自威,讓那軀健如熊的烏拉而竟也一陣恐慌,不禁将眼神移向花當,看他意思。
花當神情猶豫,正不知該不該相信正德的話,銀琦已越衆而出,大聲說道:“不要慌,明人對我們沒有惡意”。
銀琦轉身面向持刀仗劍的各部首領和侍衛高舉雙手,安撫道:“明人的烽火警訊是通報有外敵入侵,大明皇帝就算想殺我們,也會大張旗鼓的悄悄調兵,趁我們下山時動手,怎會如此偃旗息鼓,搞到人人看得到、聽得見?”
她扭頭對烏拉爾道:“烏拉爾叔叔,放開這個明朝大臣吧,我相信他會給我們一個理由”。
烏拉爾遲疑了一下,見衆人的刀槍都已悄然放下,正德皇帝也揮手令明軍侍衛退後,便放下了刀,将楊淩向前一推。
楊淩向前沖出兩步,正到了銀琦姑娘的身邊,他這時才知道這個侍衛是個女孩兒。
他詫異地看了眼這個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