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墨似的劍眉、眼睛又大又漂亮的俊俏女孩兒,然後抖了抖織金蟒袍,正了正略歪的烏紗幞頭,展顔笑道:“姑娘的成語學的很好!”
銀琦姑娘嬌俏地哼了一聲,鼻尖翹起,有點得意地道:“請大人還是盡快弄明白狀況,給我們一個交待吧”。
楊淩點了點頭,對正德說道:“皇上,您是否進帳........”。
正德搖頭道:“諸部首領在這裡,朕也在這裡,楊卿速速查明情況!”
楊淩肅然道:“是!”他帶了幾名侍衛匆匆趕向山口,從大同方向趕來的軍隊已沖到山下,楊淩未聽到一枚地雷爆炸,就料到這必是大明的軍隊,心頭為之安。
到了山口,隻見大約有上萬人馬沖到山下與原有的數千明軍彙合,那高高矗立的大旗上是一個許字。
楊淩大奇,心道:“是許泰!原來議定若山上有變,便烽煙傳訊召他前來,如今長城上烽火處處燃起,分明是鞑子又在攻關,而且攻勢定然酷烈,他的大軍不固守大同待命,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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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德的大軍離城後,許泰的七千騎兵就在東城附近人不離馬、馬不離鞍,随時候命。
杜人國則坐鎮總兵府,雖說詳打細算,算來算去白登山上也不可能出什麼意外,但天子所在,便是天下的重心,杜人國絲毫不敢大意。
拒虜口附近的幾處關隘烽火一一燃起,迅速傳遍九關,所有關隘立即進入一級戰備,附近衛所就近增兵,杜人國在大同得到禀報,立即登上西城城堡,派出幾路探馬向拒虜口一線探察詳情。
探馬離城一路飛奔,沿着官路疾馳,剛剛翻上一道土崗,忽覺地面震顫,視線所及漫山遍野都是鞑靼的兇兵悍将,人馬合一如狼似虎,向大同城疾撲而來。
探馬大駭,兩年前鞑靼也曾攻破關隘,大同城幾乎失守,鞑靼的鐵騎直殺至居庸關才遇阻而回,想不到今日舊事重演,草原之狼再次侵入中原了。
兩個探子撥馬便走,伏于馬背上鞭下如雨,戰馬四蹄翻飛。
身後遮天蔽日猶如蝗蟲一般的箭矢疾追而來,将兩個探子射得如同刺猥一般,馬蹄驟如風雨,鞑靼鐵騎卷過大地,踏得地面一片模糊,再看不到絲毫人和馬的蹤迹。
第四撥探馬剛剛行至平原谷道,總算可以遠遠看見情形不妙,及時撥馬回逃,馬臀人背帶着一片箭矢,隻是隔得遠些,箭矢力道已盡,不至将人射死。
兩個探子一陣風般卷進城裡,放聲大呼:“收吊橋!鎖城門!鞑子進關啦!”
杜人國在城頭上聽了大驚,這時也顧不上追究是哪處關隘失陷了,他立即命人飛馬傳報東城許泰馳援白登山,同時四城緊閉,所有官軍上垛口,義勇、快手等協助守城。
胡瓒聞言也從巡撫衙門急急趕至城門,望着撲天蓋地飛馳而來的鞑子,心驚膽戰的隻盼鞑子不知皇帝在白登山與朵顔三衛會盟,若他大軍攻城,皇帝就可及時得到消息,快馬退到下一關隘。
誰料鞑子大軍呼嘯而至竟不攻城,大軍繞城而過片刻不留地向東絕塵而去,那鐵流洪水一般大有湮滅一切的氣勢。
胡瓒見了不禁心中一涼,失魂落魄地看着鞑靼鐵騎洪水般湧過,回頭再看杜人國,這位悍不畏死的軍神戰将杜瘋子也已面色如土。
青狼大旗迎風招展,仿佛是對他們最大的諷刺,眼見大軍将盡,胡瓒才驚跳起來,大叫道:“杜總兵,快,快馳援白登山,鞑子破關如此快速,楊總制的大軍陳兵于長城,多半都是步卒,待他率軍回返,大事休矣!”
杜人國也象回了魂似的一跳,騎兵大多已被許泰帶走,城中步卒與聲勢如此浩大的鞑子軍隊據城而守或可保得住大同,大軍離城恐怕不止全軍覆沒,若鞑子利用機動力迅速的特點快馬反撲,就連大同也要失了。
不過隻要能拖延片刻,讓皇帝安然退回關内,再大的損失也是值得的。
杜人抓過自已的大刀,正要集中城裡守軍開拔白登山,遠遠一面火紅的鷹旗冉冉而至,火篩的大軍已到了!
楊淩聽了許泰匆匆叙述,不由倒抽一口冷氣,想破腦袋他也想不出鞑子在城外大戰兩個月也未破了長城,怎麼會這麼快、這麼巧,偏偏在他們勢窮力盡的時候、偏偏在此時破關入侵。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楊一清來到大同不過兩個月,一到就投入與鞑子的大戰之中,根本沒時間整肅軍旅。
前幾天王龍、王虎私通鞑靼、實則是彌勒教用大筆金銀安插入明軍奸細的事情暴發,所有相從過密的官員已全部調離原職,但鞑子大軍在關外虎視眈眈,此時已不能牽連太廣,大肆清洗,以免傷及邊軍根本。
所以不僅楊淩不知端倪,就是楊一清,此刻也尚未得到拒虜口李義叛敵開城、引鞑子入關的消息。
遠處狼騎塵煙,敵蹤初現,楊淩當機立斷,立即下令道:“許泰、柳彪,立即調大軍護山,固守、待援”。
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