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錦衣衛是皇上的诏獄,偵緝刑司大案,但凡人犯供詞不得更改一字,必須照實逞頭皇上,可恨劉瑾憎恨戴銑供詞中責罵他為‘權閹’,竟倚仗權勢,逼迫我篡改供詞!
錦衣衛是獨立法司,直接奏達于天子,我怎能受他挾制?劉瑾挾私怨報複,牟某準備向皇上告他一狀!”
楊淩瞥了他一眼,搖頭道:“要邵鎮撫出獄,容易!堂堂錦衣衛北鎮撫使,劉公公能把他下獄,卻不敢把他怎麼樣,本官送他個台階,邵大人也就出來了。
要參劉公公,難!逼牟大人删去權閹二字,篡改供詞之罪,皇上聽了隻會置之一笑,不會動劉公公一根毫毛!”
牟斌聽了目光不住閃動,似乎有什麼話要講。
過了半晌,他才忍不住道:“聽說谷大用得罪皇上,被免去東廠廠公之職,大人向皇上舉薦的繼任之人是發配金陵的原司禮監首領太監戴義?”
楊淩颔首道:“正是,戴義并未參予王嶽等人奸行,本就是無辜受累,他在司禮監多年,熟悉東廠事務,現在皇上正着東廠全力緝補彌勒邪教,需要有個得力的首領,戴義實是合适人選”。
牟斌嘿嘿一笑,頓了一頓才道:“戴公公在帝陵風水案時,曾與大人同時下獄,可謂患難之交。
如今大人舉薦戴公公,又有雪中送炭、臨危扶助的恩義,戴公公繼任東廠廠公,一定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東廠原在司禮監管轄之下,以劉瑾的氣量,對這種情形,很難不會心存介蒂”。
楊淩心中暗笑,牟斌拉不下臉來直接求助,這是旁敲側擊分化自已和劉瑾的關系了,此時把錦衣衛徹底拉到自已一邊,對自已大是有利,可是代價是什麼呢?協助他們彈劾劉瑾?
不可能的,這個罪名根本扳不倒劉瑾,如果現在自已就親自出馬,和劉瑾公開争權,就會破壞了自已韬光隐晦之計,把自已放到了明處。
現在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開海通商,皇上熱衷于此,劉瑾是不敢冒着失去皇上歡心的危險公開反對的,但他若暗中作梗,動些手腳讓設立市舶司通商口岸的地方出些纰漏,原本不滿解除海禁的官員勢必趁機反撲,大事就會夭折。
可是今後自已需要仰仗錦衣衛的地方還很多,錦衣衛遍布全國的十餘餘部屬,可是一支極強大的力量,牟斌今日走投無路不得已向自已求助,能把他們一把推開麼?用什麼理由把他安撫下來呢?
楊淩微微蹙起了眉,忽然直截了當地道:“牟大人,楊某和牟大人、邵大人以及江南錢兄,一向相交莫逆,彼此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牟兄胸懷坦蕩,是條光明磊落的漢子,咱們之間打交道,就不必拐彎抹腳了,你想要兄弟做些什麼,盡管開口便是。
”
牟斌臉色微赧,澀聲道:“既如此,那牟某便直言了”。
他咳了一聲清清嗓子,說道:“戴銑供詞我是絕不會改的,此事鬧的風風雨雨,已是滿城皆知,這一詞塗改,錦衣衛将聲名掃地,從此再也擡不起頭來。
司禮監既然将案卷打回,牟某決定繞過司禮監,親自将案卷逞送皇上”。
楊淩不以為然地搖頭道:“這一句‘權閹’不會對劉瑾有任何影響,說不定皇上還覺得劉公公忠誠可信,才會遭人诟罵,這麼做值得嗎?”
牟斌臉容肅然,目光凜凜地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此案早有定論,那案卷上寫些什麼已經根本不重要了,劉瑾現在要争的是他的權威,牟某要保的是錦衣衛的尊嚴!若我現在放手,自可保住個人前程,但是我何以向十萬弟兄交待,還有什麼臉做他們的提督?”
楊淩默然,牟斌的堅持有點傻,可是傻的可愛,傻的可敬。
有所為,有所不為,說來容易,要做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