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出了什麼事?”
成绮韻似餘怒未息,冷斥道:“滿刺加的佛郎機海盜趁我朝集兵掃蕩倭寇,趁隙占據屯門島,偷襲東莞縣境,劫掠婦女兒童,那些生番淩辱婦人,生吃兒童,真是一群魔鬼!”
阿德妮大駭:佛郎機海盜偷襲明廷了?她知道出身自已國家的這些海盜兇殘成性,一路上對那些小國多有侵辱,殺人更是家常便飯,但是以她所在的海盜船來說,由于一直沒摸清這個龐大帝國的真正實力,所以對大明有所忌憚,還很少主動招惹明朝,不知道滿刺加的海盜有多少人,竟敢直接襲擊大明本土。
不過說到生吃兒童,阿德妮心裡倒是頗覺委屈,明人一直把他們當成野人生番,殊不知他們一路東來,也總是擔心那些長相衣着怪異的國家土著會是食人番
她所在的海盜船上雇傭有大明百姓,那些人日常談笑就常說昔日錯怪了夷人,見他們容貌鬼異,民間就傳說他們來自食人國度,還繪聲繪色地說他們最好吃小孩,常以鐵鍋蒸籠把小孩蒸身透汗,然後以鐵刷刷去苦皮,此時小兒猶是活人,這才開膛破腹去腸胃煮熟了吃。
聽得阿德妮都直作嘔。
可是她也不敢回頭辯解,因為那些被擄走的婦人必然會受到淩辱,最後和那些兒童一起被賣到印度或西方做奴隸,這是海盜拐賣人口的主要目的,同樣是充滿了罪惡,她又有什麼好辯解的?
難怪楊大人以那樣的眼神看自已,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阿德妮更覺的委曲了,她們的國家可不象大明,那裡國家小而多,種族也極多,因為宗教信仰不同,動不動就打的不可開交。
所以貴族最注重家族群體,根本沒有現在明朝人這麼強烈的國家意識、族群意識。
所以她不會因為那些海盜是佛郎機人就覺得親切,也不覺得自已該為出身與佛郎機的海盜承擔責任。
可是阿德妮雖這樣想,她也知道東方人卻不這麼認為,否則也不會有株連九族這種在他們的刑律中無法理解也不可能存在的東西了,這是由東西方千百年社會體制沉澱下來的不同思想意識催生出的法律基礎,阿德妮隻好悶悶不樂地返回楊淩房中。
這一日楊淩都對她極是冷淡,府中所有的下人和來往的公人對她的态度也悄然發生着變化,作為需要群體生活的人類,尤其是她已經逐漸适應了這裡的環境和氛圍,這種被所有人抛棄的冷漠,讓阿德妮變的郁郁寡歡,晚飯都吃不下了。
到了第二日,阿德妮對楊淩照顧的更是無微不至,端茶沏水、打扇手巾,但楊淩忙忙碌碌對她雖十分客氣,卻不見了往日的親切,快到晌午時,成绮韻忽然匆匆趕到房中喜滋滋地道:“大人,佛郎機.........”。
她說到這兒才注意到阿德妮也在,忙對她說道:“阿德妮,你先離開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人談”。
阿德妮默默地施了個禮,悄然退了出去,她轉過門扉沿着廊道走了幾步,一退出房門内的視線,就跨過欄杆,提着裙裾蹑手蹑腳地潛到窗根下蹲了下來。
這裡爬滿了藤蘿,裡邊是楊淩書桌擺放的位置,如果成绮韻要和大人談公事,在這裡應該聽的最清楚。
她聽到成绮韻提到佛郎機,自已這兩日受盡旁人冷落,就是因為這件事,自已今後被人如何處置恐怕都要系于此事,她怎能不關切?
阿德妮蹲在窗下,隻聽楊淩問道:“有了什麼消息?”
隻聽成绮韻道:“大人,我的秘探冒充行商,已和佛郎機海盜船上的大明子民取得了聯系,對他們曉以大義,并許以重金,他們已答應今天夜間乘小船逃離海盜船,如果方便再攜帶一門小型佛郎機炮,如果不方便也沒關系,他們已懂得那種炮的制造和使用道理,同我們的造炮工匠畫影圖形,描述一番就可以制造了。
”
“好!太好了!”楊淩興奮地道:“安排重兵接應,務必保證這幾名水手安全上岸。
我們的戰船和火炮雖能對付這夥無惡不作的海盜,但是火力上終究要略遜一籌,如果熟悉他們火炮的構造和威力,要取勝就容易的多了,哈哈哈.........”。
阿德妮一奇:“原來大人派了奸細買通海盜船上的水手,要盜取火炮的秘密。
他.........他那日問我是否熟悉西洋火炮,也是為了這個原因麼?我.........還以為他對我的身份有了懷疑.........”。
阿德妮正想着,就聽成绮韻又道:“大人,你已知道阿德妮懂得使用劍術和火槍,一個民女可能懂得這些東西麼?一個被拐賣的奴隸,如果說海盜為了賣個高價,保留她的處女之身自然大有可能,可是海盜船來到大明,又容留她在船上待了兩年才賣出,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