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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竹林求賢:月關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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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才向楊淩微笑着颔示意。

     這少年雖相貌清秀,但是和身旁兩個朋友一比可就差的多了。

    他既無白袍人的狂士風範,也無黑袍人似清蓮之雅,隻是一襲普通的讀書人青袍,看模樣才十七八歲,是這些人中年紀最小的。

     他身前未放任何樂器,隻有清茶一杯,态度也極是平和,隻是眼珠攸地一掃那狷狂書生,再眯眼斜斜地睇向李安時,眸子裡透出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了然和狡黠。

     名氣才情之大如江南四大才子,楊淩也都見識過,可那四人雖滿腹才學,卻都是仕途不得意,故意放縱聲色,以酒買醉的人,真正得悉他的身份時,還是不免要放下架子,回歸紅塵,把那放蕩不羁收斂一二。

    可是眼前三人,分明是都知道他的身份的,但無論是對楊淩友好示意的,還是我行我素自彈自唱的,骨子裡卻都透着一種坦然,沒有那種局促之感。

     衆人坐在那兒,好不容易聽那白袍人洋洋灑灑将一首曲子彈完,李安才插嘴笑道:“士傑兄,這位便是..........”。

     白袍人不理,清淡的雙眉一挑,先向玄衣青年問道:“這一曲如何?我在青城山上聽風入松,如濤如浪,一時心有所悟,即興創下這首曲子,尚未名之呢。

    世間事,萬物之理相通,由曲亦可入道。

    小至一家一室,大至一府一國,便如這朝政吧,施政之要在于潛風入夜、潤物無聲,治大國..........”。

     李安摸摸鼻子,尴尬地對楊淩低笑道:“這位仁兄叫盧士傑,人稱青城狂士,才學那是巴蜀一等一的人物,隻是性情狷傲,屢次科舉對于八股文章亦頗多微辭,以緻雖名聲在外,合府皆知,便連主考官們也不喜他,所以懷才不遇,磋砣至今”。

     楊淩以前也覺得這樣的所謂狂士隐士都是身懷絕學,隻是所作所為與世俗格格不入,天才寂寞,才不能盡展所長。

    如今在朝為官,見多識廣,總覺得這樣的人好高骛遠,誇誇其談,不是所學不能為世人所接受,而是自诩陽春白雪,抱着一種超然物外的心态,總要整個世界都去遷就他,才覺得世人懂得欣賞。

    這樣的人也隻能做個狂士,實在算不得什麼人才。

     聽了李安解釋,楊淩隻是淡淡一笑,面上不愠不怒,心中卻對這個巴蜀名士起了幾份厭惡。

     盧士傑自吹自擂,滔滔不絕地講了一陣,李安剛要插嘴,他又對那青衣少年道:“小慎,你也精通音曲,你覺的我這一曲如何?” 楊淩本想就算結識幾個人物,側面了解一下巴蜀情形,想不到卻碰上這麼個人物,心中厭惡之極,他清咳了一聲,拱手道:“盧兄?” 盧士傑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口稱‘盧兄’還有些不情不願,他翻了翻眼皮道:“楊大人?久仰久仰,曾聽儀賓談及大人将至。

    大人是朝中重臣,不過既入竹廬,雖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我等結交,卻不必講究什麼官場規矩,否則便這修竹萬竿也沾染了俗氣,大人以為如何?” 楊淩呵呵笑道:“這樣最好,彼此促膝談心,輕松自若,如果還要分個上下尊卑,可就無趣之極了。

    這樣坦城相對,無拘無束,亦無虛僞奉迎,那是最好,楊某聽了盧兄這一曲,又聽了盧兄這些見地,若有所悟,盧兄如此坦蕩,我要直言不諱,也便無所顧忌了”。

     盧士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臉上吊起來的線條緩和了一些,擠出一絲笑容道:“楊大人也懂樂理麼?有言直說無妨,君子坦蕩蕩,寵辱而不驚。

    盧某雖号稱青城狂士,這虛懷若谷四個字,還是懂的”。

     楊淩笑吟吟地道:“如此,在下便直言了。

    我聽盧兄這一曲,叮叮咚咚,十分熱鬧,本來自入這竹林,便覺清風徐拂,心神甯靜,一聽這曲子,直如鑼钹鎖呐,喜氣洋洋”。

     王知縣“噗哧”一聲,衆人向他望去,隻見王知縣下巴緊抵着胸前,蹙眉鼓腮片刻,便霍地轉過身去,用手指扣撓着光滑的竹壁,吱吱直響,一副愛不釋手狀,就此再不回頭。

     盧士傑一張臉拉的老長,肌肉抽搐着說不出話來。

     楊淩又道:“楊某有美妾數人,個個精擅樂理,本人也曾聽過她們彈奏詠風入松之樂,人固千嬌百媚,指下清風徐來,聽着真個是賞心悅目。

    盧兄一曲,不但有狂風入松,還有枝折幹斷之聲,驟雨葉殘,一團狼籍,不同凡響,實在是不同凡響..........”。

     “你..........你你..........”,青城狂士臉皮漲的發紫,可他剛剛說過君子坦蕩蕩,寵辱而不驚,如果勃然大怒豈非自掴耳光,坐在那兒隻是渾身簌簌發抖,還是說不出話來。

     楊淩又道:“萬物之理相通,不過是一句喻語。

    治國不從國政中悟理,反要從樂理中去求,未免舍本逐末。

    何況國事因時因事而變,有時重教化,有時重律法,有時重軍事,有時重民政,有時重内政,有時重外情,任何一種政策既非放之四海而皆準,更非一勞永逸之良藥。

     知而行則善,知而不行則恥。

    不知而不行則庸,不知而行則可怕了。

    盧兄欲從某一事物悟出治國秉政之通理,還要有朝一日用之天下,實在可怕。

     聽說盧兄是巴蜀奇才,卻屢試不第,說起來實是朝廷之大幸,此去成都,楊某見了本地學政和曆屆主考官員,真要代皇上、代我大明江山社稷好生感謝這班可敬的老大人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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