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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幽禁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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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來,官府給她撐着腰。

    ”霍和說。

     接下來霍華隻是沉默着,他臉上是陰險與不甘心的奸笑,在他的奸笑中含着董小宛驚恐的面孔。

    他知道官府是得罪不起的,但董小宛的誘惑就像渴極了的人突然發現一口井一樣深深吸引着他。

    在最初的時刻,他表現出無可奈何的神情,但他充滿淫亂和腐朽的心促使他不願就此放棄,他的權貴和富有再一次造成了董小宛的不幸。

     “你去打聽一下今日董小宛住在什麼地方。

    ”霍華對霍和說。

     同樣的時間裡,窦虎在官府的壓力之下放棄了對董小宛的憧憬。

    雖然他作出了放棄,但他還是快速地派人前往官府進行了債權登記。

     按照劉師峻的計劃,府衙前的債權登記進行得很順利。

    登記的記錄上除了霍華一家外其他的都登了記。

    對于這一情況,劉師峻并沒有在意,他對官府權力充分信任。

    如果劉師峻稍稍冷靜一下,并對此事加以分析的話,這其中隐藏的問題也許會被發現,董小宛也許會再一次避免漸臨的災難,但他們都忽視了這一情況。

     這天深夜,月光淡薄,董小宛和惜惜還在促膝相談。

    稠密的黑暗在樹叢潮濕的簇葉之間,在廣闊的夜空聚集着。

    秋天的夜風吹響了樹木光溜溜的枝條,那些靜處于黑暗中的屋舍宛如巨鳥的陰影。

    在夜色的掩護下,一行人向董府靠攏,在董府外牆下,領頭的牛二将腳在地上輕輕一點便飛到牆上,再一個轉身便落到院中。

    牛二是霍華養的打手,此人會一點武功,這次是領了霍華的命令來搶董小宛的,他知道董府裡隻有三個女的和一個老頭,于是他在整個行動中都顯得十分輕松随便。

    牛二越過牆打開門,八個霍家家奴進到院中。

    他留下兩名家奴看守大門、兩名守在樓下,然後他領着四名家奴直奔樓上董小宛的房間。

     屋裡還燃着燈,傳出董小宛和惜惜低聲交談的聲音。

    牛二走到門邊一腳将門踢開,五個人像潮水一樣湧進屋中。

    董小宛隻“唉呀”了一聲便被牛二用棉花堵住了嘴,用繩子綁了起來。

    有三個家奴像抓小雞一樣撲向惜惜,惜惜在這一刻已被吓得發不出聲音了,她隻看見三個黑影像被狂風吹動的烏雲一樣撲來。

    一個家奴在惜惜嘴上塞上棉花,然後反扭過手捆了起來。

    那個将惜惜摔倒在床上的家奴在離開惜惜的時候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捆綁董小宛和惜惜在同一時間裡完成,前後不到一分鐘。

    牛二扛起董小宛就下了樓,徑直離開了董府。

     董旻睡得很死,樓上發生的一切他渾然不知。

    單媽睡在樓下廚房隔壁房裡,牛二一腳踢開門的聲響驚醒了她,門響之後又歸于沉寂,單媽覺得自己聽覺出了錯誤,但不一會兒響起的聲音使她确信有事情發生,單媽的膽子很小,她等樓下的聲音消失後才點燃燈去喚醒了董旻。

    董旻睡意未消地跟着單媽來到樓上,但董小宛屋裡的燈光和敞開的門完全打醒了他。

    他們快速地奔進屋去,隻見惜惜被捆綁在床上,而董小宛卻不見蹤影。

    董旻和單媽見到這種情形驚呆了,他們從驚異中醒過來便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他們的哭聲傳出很遠,處在驚吓中的董旻和單媽忘記了被捆綁的惜惜。

    惜惜在使勁翻滾中驚動了董旻,董旻才去解開惜惜的繩子。

    被解開繩子的惜惜失聲哭起來,大聲叫道:“姐姐被強盜劫走……” 座落在虎丘的雲岩寺香火特别旺盛。

    雲岩寺每天進香的人像趕季節的魚群一樣擁擠。

    雲岩寺的香火旺盛的原因是雲岩寺的方丈慧遠禅師是一位得道高僧,在雲岩寺求簽問卦經他的解說十有八九是應驗的。

    所以,蘇州的人們遇事去雲岩寺求一簽以測禍福。

     雲岩寺的住持覺塵光溜溜的頭,光溜溜的下巴,頭上的戒疤十分明顯,他四十多歲的光景,像一棵沖天的樹,一對像老鼠一樣的眼睛常眯成一條縫。

    覺塵很小就來到雲岩寺。

    那次到了城裡遇見一個叫玉蘭兒的青樓女子,但隻那一次覺塵便發現了寺外的天地美麗。

    那次,玉蘭兒碰見覺塵可能是戲耍地對覺塵抛了些媚眼,但覺塵卻被深深地吸引,一種晚來的青春激蕩使覺塵難以控制。

    在那年的秋天覺塵在一個夜晚将玉蘭兒引到寺裡。

    起初,玉蘭兒對覺塵提出上床的要求不肯答應,但覺塵已不能自拔,他便扔了五十兩香客們進的香火錢給玉蘭兒,玉蘭兒便十分爽快地答應了覺塵的要求。

    覺塵在那一晚将集蓄了四十多年的欲望全部發洩了出來,但玉蘭兒對覺塵一次又一次的要求感到力不從心,在覺塵提出第四次要求的時候,玉蘭兒便拒絕了。

    對于覺塵來說,他對人生的體驗在那一晚似乎達到了頂點,在遭到玉蘭兒拒絕的時候,他覺得對不起那五十兩銀子,于是對玉蘭兒采取了強迫手段。

    玉蘭兒盡力地反抗,覺塵在用盡力後還是達不到目的,于是他惱羞成怒,認為玉蘭兒欺騙了他,在憤怒中用一燈盞砸破了玉蘭兒的臉,玉蘭兒的臉從那以後便永遠地留下了兩寸長的疤痕。

    由于這疤痕,玉蘭兒的賣身生涯也從此衰敗,在維持不下生活的時候,她便嫁了一個五十多歲做小本生意的單身漢。

     那晚覺塵和玉蘭兒的打鬥驚動了雲岩寺,第二天慧遠方丈召急了全寺僧人,決定驅趕覺塵出雲岩寺。

    同一天,玉蘭兒為了兩寸長的疤痕也将覺塵告到了官府。

    後由于霍華的出面,覺塵既沒有被官府治罪,也沒有被趕出雲岩寺。

    霍華經常到雲岩寺求簽,與覺塵有一定的來往。

    在他的說情下,慧遠也不想失去這有錢的香客,并以慈悲為懷為理由,留下了覺塵,覺塵以後确實收斂了自己的行為。

     在董小宛被劫的那天午後,霍華門人景尚天找到了覺塵,覺塵看見景尚天到來就預計到災難的降臨。

    迫于霍華的勢力和恩德,他答應了将劫來的董小宛藏于寺中。

     當天深夜,牛二将劫來的董小宛帶到雲岩寺,把董小宛藏于寺内的雲岩塔裡,牛二留下四名家奴看守董小宛,然後帶着另外四名家奴回到了霍府。

    第二天覺塵依照景尚天的吩咐在塔外貼了一張字條,字條上寫着: 塔中近日忽有怪異,請香客止步。

     董旻、單媽、惜惜在深夜裡放聲大哭。

    他們悲傷一陣後,才想起應該把董小宛被劫的消息告訴劉師峻,劉師峻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于是董旻不顧外面的黑暗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往了劉師峻府中。

     劉師峻于沉沉的睡意中被董旻喚醒,得到董小宛被劫的消息後,他的睡意消逝了。

    劉師峻首先感到十分驚詫,然後他才覺察到同意董小宛回去住是一個極大的錯誤。

    他慢慢冷靜了下來,安慰着董旻說董小宛暫時是不會有危險的,他叫董旻先回去,讓他想辦法查找董小宛。

    董旻走後劉師峻在焦急中等到天亮,他派人去叫來了劉大行一起趕到蘇州府衙,知府聽到消息便派出幾名捕快,嚴限破案,按照離開南京時柳如是的吩咐,劉師峻又派人星夜趕至南京。

     五六天的時間過去了,不論是對于董小宛還是劉師峻都覺得時間的緩慢,好像時間是行走在泥沼地裡一樣。

    劉師峻尋找董小宛毫無線索,仿佛她已從地上消失。

    劉師峻猜測劫走董小宛的不是什麼強盜,而是與債主有關。

    但他的這一猜測被霍華等債主們在董小宛被劫走後上府衙去鬧說董小宛不是被劫走而是躲債搞得迷惑不清,劉師峻在這幾天心神不定,知府的查詢毫無結果,而湖州催他上任的通知一封接一封。

    他最後在派人通知柳如是後便趕至湖州接任去了。

     董小宛被鎖在雲岩塔裡,整天以淚洗面。

    最初的兩天,她什麼也不吃,送來的飯都被她倒在地上,碗也摔破在牆角。

    兩天過去,牆角堆了一堆破瓷渣,飯菜也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她整日面對恐懼、想起許多難以忘懷的舊事。

    在将以前讓人激動的事回憶一遍然後她便開始想象尋死的方式。

    她将在塔裡能夠達到死亡目的的辦法都想了一遍,但總覺不如意,而離開南京時李香君對她說的“要尋死,就跳秦淮河”的話也常常出現在她的腦中。

    董小宛打消尋死的念頭是在第三天霍華來到塔裡以後才産生的。

     董小宛被劫的第三天,霍華喬裝打扮來到雲岩寺的塔中。

     覺塵那天接待了霍華,并委婉地告訴霍華希望能将董小宛盡快地弄走,并且不要在寺内滋事。

    沉浸于興奮中的霍華并沒有明白覺塵的意思,他嫌覺塵唠叨,對他冷冷地哼了幾聲,覺塵便沒敢多說什麼。

     霍華帶着景尚天和家奴進到塔中。

    他們所有的眼神都射向董小宛,董小宛經過兩天的囚禁依然顯得那樣的美麗。

    她在心中已打定主意,如果霍華對她不軌,她将拼死相搏,盡管她已毫無一點力氣。

    霍華似乎看穿了董小宛的心思,他隻是盯着董小宛看了一時,然後吩咐看守的家奴好好照顧董小宛便離開了雲岩寺。

     第五天,覺塵貼出塔内有怪異,叫香客止步的字條傳進慧遠方丈的耳中。

    慧遠聽到消息,沒有找覺塵詢問。

    他不相信塔中有什麼鬼怪,他所認定的是覺塵去年的病又犯了,是不是又引了女人藏在塔中? 晚上二鼓時分,整個虎丘山死一樣的寂靜,秋風吹動落葉簌簌的聲音,秋蟲的唧唧聲此起彼落,慧遠叫醒跟随他的啞沙彌,點燃燈籠,從他的禅房旁邊的一扇小門向塔院走去。

     那小門年深日久,已荒蕪頹舊,被雜草和樹林遮得嚴嚴的,看不出一絲痕迹。

     通往小門的路雜草無數,啞沙彌拿着燈籠在前引路,一路上啞沙彌被樹枝刺破了臉,一些被驚動的夜鳥撲撲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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