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又提起了最近京師裡邊的一系列變故。
從曲江池畔跟李白等人打架到現在,前後不過是五、六天的光景。
兄弟四人卻都覺得恍如隔世一般。
幾天前,大夥坐在一起,還覺得個個鬥很了不得天,聯起手來,天下事情幾乎無不可為。
而現在,才終于明白,原來自己力量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被上位者随便揮揮袖子,就可以像垃圾一樣掃得連一點兒渣都剩不下!
當人知道自己并非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到之時,便是成熟的開始。
半晌之後,秦國用歎了口氣,低聲總結道:“吃一塹,長一智。
咱們幾個,以後做事還得努力些,不能總指望别人來幫忙!”
“是啊,父輩們的餘蔭,總有用完的時候!”王洵心中也有類似感悟,點點頭,笑着附和。
“有些人,早晚我要讓他後悔!”宇文至念念不忘那些在關鍵時刻抛棄自己的人,一說起來,就咬牙切齒。
秦國祯用手搭住他的一個肩膀,低聲勸解,“我勸你還是先忍忍。
這場風波一時半刻恐怕完不了!”
“我又不是說今天!”宇文至冷笑,雪白的牙齒一閃一閃。
秦國祯勸他不動,隻好将頭轉向王洵,“今天乍聞子達脫離苦海,我和哥哥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為還要再費一番周折的,誰料老天真的開了眼!誰這麼有本事,出手便立竿見影?”
“是啊,不知道明允最後找到了哪尊大佛?!”對于能在京兆尹王鉷手中硬把宇文至撈出來的人,秦國用也十分好奇,看着王洵的臉,笑着追問。
“嗨,哪是我求的人,是子達自己先前”王洵晃了晃腦袋,笑着說道。
還沒等說出賈昌的名字,門外忽然響起了馬方那尖細的嗓音,“哪呢,哪呢。
宇文子達,趕緊給滾出來讓我看看。
你這混賬王八蛋,可把我給害慘了!”
“小東西,你皮癢了不是?”宇文至推開門,大笑着迎了出去。
“就這麼跟哥哥我說話,我看你是活膩煩了!”
話音未落,已經跟馬方兩個打成了一團。
鬧了好一會兒,二人才相互拉扯着重新走進屋子内,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眉宇間依舊恢複了許多生氣。
“你小子居然被放出來了?還是又偷跑出來的。
仔細你的屁股!”對于心中并無半點兒塵雜的馬方,王洵也是喜歡的緊。
上前摸了摸對方的腦門,笑着打趣。
“我這回,可是大大方方從正門出來的!”馬方伸手拍開王洵的胳膊,昂首闊步,“我阿爺幫我尋了一份正經差事。
今後不怕我再給他惹事了,所以便不再像看賊一樣看着我!”
“正經差事?你能幹些什麼?”不光是王洵,連一向厚道的秦氏兄弟都無法置信,看着嘴巴胎毛尚未褪盡的馬方,咧着嘴道。
“太瞧不起人了吧!”馬方裝作一副受傷的摸樣,大聲抗議。
見衆人誰也不肯安慰自己,忍不住又将受傷的表情收起來,洋洋得意地在大夥面前踱了半個圈子,“爾等,休要欺我年少。
有志不在年高,小爺我現在已經投筆從戎,就要為國出征去了。
不破樓蘭,誓不還家!”
“就你?”衆人又是一陣狂笑,抓過馬方來,從頭到腳看個不停。
馬方被看得惱羞成怒,伸手往腰間一摸,掏出一塊嵌了金絲的腰牌,在衆人眼前用力晃動,“我怎麼了。
看看,我現在可是正九品仁勇校尉。
不是虛銜,是京師裡邊可以橫着走的飛龍禁衛。
怕了吧,哈哈,吓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