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次吓退狼群的經曆,王洵在隊伍中的威望無形中又提高了幾層。
特别是那些民壯,再也不敢拿這個年紀不到二十歲的校尉當做孩子看,望過來的目光中滿是崇拜。
到了傍晚紮營的時候,明知道附近不可能有敵人,他要求大夥将馬車首尾相連擺成一座營壘,并且在“營壘”外圍密密麻麻撒了三層對付騎兵的鐵蒺藜,也被不折不扣地執行了,再沒人敢笑他畫蛇添足。
沙漠裡的黑夜很冷。
雖然沒有風,寒氣依舊從四面八方彙聚過來,滲過身上的皮裘,絲襖,慢慢從汗毛孔滲進骨頭裡。
因為無法預計還要在這條該死的路上走多久才能看到下一個綠洲,他們不得不盡量少點幾堆篝火,以節約使用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幹柴。
這令這個黑夜愈發顯得漫長。
還不到亥時,大部分弟兄已經被凍醒了,縮卷在各自随身的鋪蓋裡,上下牙齒不停地相撞,“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倒是那些民壯,因為習慣了吃苦的緣故,反而睡得非常香甜。
鼾聲此起彼伏,宛若夏日傍晚的悶雷。
耳畔聽着這些伴奏,王洵當然不可能再睡得着。
睜大眼睛,百無聊賴地數夜空中的星星。
比起長安城裡,此刻頭頂上的星星顯得更大,更近,也更清晰。
雖然天空中同時還挂着一輪滿月,卻無法遮蓋住它們的光芒。
據說天空中每一顆星鬥都對應着地面上的一個人,當本命星變得明亮之時,此人的運氣也會轉好。
“隻是不知道哪顆是我的?”王洵在心中默默地想,“哪顆是荇芷、雲姨,哪顆又是紫蘿?”
不知不覺中,他開始懷念起長安城來。
身在其中時,總是看見它的缺陷,巴不得早一刻離開。
而此刻去家千裡,記憶中最深刻的,卻又全是它的好處。
曲江池畔有座道觀,門前種滿了桃樹,每逢春來,桃花開得像雲一般絢麗。
走在樹下,可以看到無數紅男綠女,幾乎全是成雙成對,彼此碰到了相互點頭緻意,誰也不會笑話誰。
花開的季節,獨自漫步在桃樹下的人才是另類。
二郎?白荇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微如耳語,卻充滿了依戀。
王洵慢慢回過頭去,看見白荇芷背靠着一株桃樹,臉上做桃花般顔色。
他笑着着走過去,雙臂前伸,将白荇芷固定在樹下。
白荇芷則慢慢地擡起櫻唇,合上眼睛,長長地睫毛上下顫抖......
良辰美景,豈堪辜負?隻是短短一瞬,唇間的芳澤已經使人迷醉。
但就在此時,天色忽然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