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風身邊的是一名二十幾歲的年青民壯,身手一般,心思卻轉得極快。
在他的呼籲下,民壯們紛紛蹲身,将攻擊目标改為敵軍的坐騎。
這個招數殺傷效果絲毫不亞于攻擊敵軍本人,斷了腳的戰馬紛紛跳起,倒下,将部族武士壓得筋斷骨折。
此刻,王洵終于堵住了纥骨部埃斤肯亦特。
“這家夥是個麻煩!必須趁早解決掉。
”他心中暗想,同時用起全身力氣,揮刀斜劈。
刀鋒被肯亦特用彎刀擋住,瞬間,彎刀斷裂,飛出。
肯亦特将半截刀柄丢向王洵的面門,撥馬便走。
方子陵搶上一步,從背後摟頭蓋腦便是一記。
肯亦特向前提了提馬缰繩,人躲開了刀鋒,坐騎的屁股卻被陌刀砍中,哀鳴一聲騰空跳起,踩倒數名部族武士,然後雙膝跪在了沙地上。
肯亦特狼狽地跳下馬鞍,低頭往人堆裡邊猛沖。
王洵大踏步追了上去,不管左右驚呼着撲上的部族武士,直取肯亦特後背。
方子陵和老周追上前,護住他,擋下所有兵器。
飛龍禁衛們順着這個縫隙湧入,用陌刀将部族武士的人群劈開一道裂縫。
肯亦特逃無可逃,隻好随便撿了件兵器轉頭招架。
這一回,王洵一刀砍了結實。
從肩膀到胯骨,刀鋒一閃而過。
肯亦特連喊聲都沒能發出,當場斃命。
纥骨部武士迅速向兩側散去,不是為族長報仇,而是紛紛逃走。
陌刀将太狠了,跟他放對,隻能戰死。
從開始到現在,沒有任何人能擋住他三刀以上。
這是受到狼神庇護的天命勇者,凡人根本不可能将其殺死。
遇到無法抗拒的力量,越是未開化的部族,越習慣往鬼神方面想。
随着纥骨部武士的驚呼,三族聯軍的秩序愈發混亂。
王洵等人則迅速轉身,前往接應已經與禁衛拉開一段距離的民壯弟兄。
見到他兇神惡煞般撲來,部族武士紛紛逃命。
飛龍禁衛與民壯迅速彙合,重新凝聚成一個整體。
這次打仗,好像比上一次順手得多!突然間,王洵心中靈光乍現。
随後,他便意識到了關鍵所在。
古力圖所部為正規官軍,所以很容易組織起抵抗順序。
而今天的三部聯軍卻是一群烏合之衆,隻要打掉了他們中間的核心人物,多少兵馬也會土崩瓦解。
前後不過一瞬間功夫,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再度帶領隊伍轉身,直撲處木昆部埃斤,吐馬提的羊毛大纛。
已經被戰場上的緊張局勢逼得束手無策的吐馬提見狀,趕緊吹響号角,調動本部武士向自己靠攏。
同時命令親衛撥轉馬頭,準備帶領殘部遁走。
“嗚嗚,嗚嗚,嗚――啊!”角聲剛剛響起,就噶然而止。
一支弩箭淩空飛來,将正在吹角的親兵射了個透心涼。
吐馬提驚詫地擡頭,發現就在自己忙着調兵遣将阻擋陌刀隊攻擊的時候,樓蘭武士們已經再度圍了過來,人手一把弩弓,瞄準鹿砦中亂成一團的三族聯軍,箭無虛發。
打,肯定不是陌刀将對手。
逃,也未必能跑得過好整以暇的樓蘭武士。
吐馬提突然悲從心來,早知道如此,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接受河西軍使者的賄賂。
如今,便宜沒撈到,反而把自家性命和整個部落的精銳葬送于此。
好在他熟悉唐人的習慣,所以并非除了死亡之外别無選擇。
投降!放下兵器任憑對方發落。
無論按照大唐的規矩,還是草原部族的規矩,作為一族之長,天之驕子的他,都不會被殺死。
“投降!”猛然間福從心至,搶在陌刀将撲到自己附近之前,處木昆部埃斤吐馬提丢下兵器,高舉雙手。
“投降,我們願意投降!”早就聽說過大唐的寬容,處木昆部武士紛紛效仿,丢掉兵器,跳下坐騎。
任憑陌刀砍到面前,也不肯再做任何抵抗。
“投降,投降。
别打了,大唐來的勇士,我們願意投降!”失去了自家族長的纥骨部武士見狀,也紛紛下馬乞降。
眼睛裡看不到任何仇恨。
隻有赤牙部武士,還沒跟唐人打過交道,翻過白骨鹿砦,四散逃向大漠深處。
“投降!”一名武士在刀前大喊,卻不做任何抵抗。
他被砍了個身首異處,血冒着熱氣濺了周圍同族滿臉。
那些同族們卻毫無怨言,繼續丢掉兵器,跳下坐騎。
束手待斃。
“投降!”“投降!”“投降!”喊聲此起彼伏。
有唐言,也有大夥聽不懂的突厥語。
先前還兇神惡煞般的部族武士們突然都變得溫順起來,一個個跳下坐騎,跪倒于地,仿佛待宰的羔羊。
“投降?”勝利來得如此突然,王洵一時很難适應。
接連又砍倒了好幾個下馬受死的部族武士,才在石懷義的提醒下,收住了刀鋒。
陌刀已經砍出了缺口,血淅淅瀝瀝順着剛剛豎起的刀刃留下,淌過刀杆,手指,淅淅瀝瀝在腳邊彙成小河。
他威風凜凜的站着,雙眼中充滿了迷茫。
一個個飛龍禁衛,中原民壯,同樣手持陌刀,站在了王洵身後。
身上同樣威風凜凜,眼中同樣充滿迷茫。
這裡是西域,不是中原。
這裡的一切一切,都跟大夥所熟悉的中原不一樣!
注1:埃斤,突厥語,部落酋長。
注2:卓班,突厥官制。
埃斤的左膀右臂。
(鄉長助理?)。
伯克,部落中的貴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