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摩和牙爾木身後,高舉兵器,大聲咆哮,“嗷,嗷――嗷――嗚――”
野獸般的呐喊,根本沒能起到任何助威效果。
全身披铠,隻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陌刀将舉刀沖向庫摩,手起,刀落。
居然将庫摩連同他手中的長矛一道劈斷。
随後,此人上前半步,揮刀向沖過來夾擊自己的牙爾木橫掃,搶在牙爾木的兵器砍中自己之前,将其掃飛到了半空中。
半空中,牙爾木手足亂舞。
腸子,肚子,破碎的内髒紛紛從開啟的腹腔内落出。
部族武士們紛紛閃避,以免被濺得污穢滿身。
那名來自大唐的陌刀将卻對一切視而不見,繼續上步,手起,刀落。
上步,手起,刀落。
緊随在王洵兩側,是同樣全身包裹着铠甲的方子陵和老周,亦做出同樣動作。
這個配合,早在白馬堡中,他們之間就演練過無數次。
經曆了半個月前那個晚上的血與火鍛造打磨,此刻已經鋒芒畢現。
上步,手起,刀落。
追随在王洵身後,二十三名飛龍禁衛如同一隻巨大的蜈蚣,伸出刀足,将臨近自家身體的一切活物切成兩段。
半個多月前的血與火之夜,他們已經“死”過了一次。
因此對死亡已經毫無畏懼。
更關鍵一點是,此刻周圍敵軍和盟友皆為異族,他們不能墜了中原男兒的臉。
上步,手起,刀落。
跟在二十三名飛龍禁衛背後,是一百三十名民壯。
此刻,他們已經完全不能再被稱為民壯。
每個人手中都持着一把碩大的陌刀,每把刀鋒過處,都鮮血淋漓。
殺人,突然變成了一件極其簡單的事情。
當你看慣了死亡之後,它就變得像吃飯與喝水一樣簡單。
一刀揮出,或者砍死敵人,或者被敵人砍死。
你根本不用多想,也來不及去恐懼。
上步,手起,刀落。
一百五十五名士卒和一名将領組成的陌刀隊,在三倍餘自己的敵軍當中,如入無人之境。
纥骨、處木昆、赤牙三部聯軍在建立營寨之時,沒想着立刻跟樓蘭人開戰。
他們要等繼續趕來的其他兩個部落,以免自己付出了巨大傷亡,反而讓别人占了便宜。
這點兒小心思,如今成了緻命傷。
狹窄的營盤内,戰馬根本無法加速。
而騎在馬背上原地與陌刀隊交鋒,部族武士們隻有伸長脖子挨宰的份兒,根本沒有辦法還手。
在陌刀隊的瘋狂攻擊下,各部武士紛紛走避。
錯誤的對策,引發了更大的麻煩。
很多武士竟被自己人撞下馬背,稀裡糊塗成為刀下冤魂。
更多的武士則傻了般随波逐流,眼睜睜地看着陌刀在自己面前砍倒自家弟兄,然後再血淋淋地砍向自己。
“頂上去,頂上去!别慌,别慌!攔住他,攔住他們!”眼看着麾下武士紛紛落馬,纥骨部埃斤肯亦特急得聲音都變了,揮動彎刀,強逼着自己的親信去阻擋敵軍進攻。
在他的逼迫下,十幾名部族勇者逆人流而上。
才走到半路,便被自己人擠得彼此無法呼應。
陌刀将追着逃命者的馬蹄,迎上了第一個纥骨部勇士。
砍下他的腦袋,用鮮血染紅自己的铠甲。
另外兩名纥骨部勇士被方子陵和老周用陌刀砍倒,躺在地上來回翻滾。
他們腸斷骨折的慘狀,吓得周圍各部武士加速向後退開,你擁我擠,如同一群被關在籠子裡待宰的土雞。
“頂上去,頂......”纥骨肯亦特再度調兵遣将,卻找不到任何回應。
就一眨眼功夫,先前沖向陌刀陣的十幾名部族勇士已經全部陣亡。
就像雞蛋碰上了石頭,連個響動都沒聽見。
纥骨部受突厥人影響,以狼為尊,部落中崇倡勇者。
但勇敢和毫無希望地送死不能相提并論。
眼看着已經有本族武士撥轉馬頭,準備跳出鹿砦向遠方遁走。
纥骨部埃斤肯亦特隻好大吼一聲,親自沖到了第一線。
這個動作令頻臨崩潰的士氣登時一振,三十餘名纥骨部武士羞愧地策動戰馬,跟在了埃斤大人身後。
在紛紛退下來的人流中,他們舉步維艱,卻是步步向前,甯死不退。
隊伍中的紛亂迹象開始逆轉,很多部族武士被堵住退路後,突然驚詫地發現,陌刀隊的攻擊力,并不像自己先前看到的那般強大。
隻是擋在刀陣最前方者,才容易被一刀兩段。
稍微靠近陌刀陣中央一些,則危險減半。
而在陌刀陣尾部,此刻則有幾個來不及退避的武士跟陌刀手攪在了一處,居然鬥了個難解難分。
“跟我來,跟我來!”纥骨肯亦特也發現了陌刀陣的破綻,避開敵軍鋒櫻,轉向隊伍側後。
早就對自家實力心知肚明的王洵怎肯給他這個機會?當即大喝一聲,砍翻面前敵軍,然後揮舞着陌刀,斜向堵了過去。
跟在王洵身後的飛龍禁衛紛紛轉向,如同翻身的巨蟒般,由正面進攻,轉為斜向橫掃。
幾個部族武士被陌刀砍死,整個陌刀陣也出現了前後脫節的迹象。
有名處木昆部小箭試圖尋找機會,結果被民壯頭目魏風迎面擋住,一刀砍在鎖骨處。
刀鋒深入數尺,整個人被劈成了左右兩片。
魏風抽出陌刀,蹲身橫掃。
他沒學過如何打仗,完全靠一身蠻力在臨場發揮。
五、六隻馬蹄同時飛起來,受傷的戰馬厲聲哀鳴,将背上的武士甩下,被其自己人活活踩死。
“剁馬蹄,剁馬蹄!”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