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光,渾身上下的老骨頭都跟着年青十好幾歲。
今天的酒宴上,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虢國夫人入席後,匆匆掃了幾眼,認出了中書舍人宋昱、吏部郎中鄭昂、前扶風縣令薛景仙等。
還有幾個她沒有見過,但從對方臉上欣喜的表情來推斷,也是走了哥哥楊國忠的門路,終于得償所願的新貴。
因此她微笑着沖大夥蹲了蹲身,謝過姗姗來遲之罪,便在此間主人的引領下,走入了左側首席位置。
幾個當朝新貴們,倒不覺得坐在一個女人的下首有什麼失身份。
第一,對方是有‘國夫人’的封爵,地位遠在自己之上。
第二,對方是當朝宰相的妹妹,能出席這樣的酒宴,是給足了大夥面子。
至于第三麼,就隻能在心裡想想了,嘴上無論如何說不得。
人家是出得了廳堂,上得了龍床。
自己一個區區五品,在人家面前有什麼資格可擺?若是能找機會一親芳澤,也算沾了皇帝陛下的餘恩。
過後在親近朋友面前說出去,保準能獲得無數驚訝與羨慕。
對于周圍投過來或為獻媚,或為熱辣的眼光,虢國夫人沒有感覺到半分不快。
她早已習慣了,或者說是駕輕就熟。
隻要坐到大庭廣衆之下,穿上那身代表品級地位的服飾,便自然而然地忘記了另外一個自己,渾身上下都透出傾國傾城之态。
換句話說,對于這種釣魚或者被釣的遊戲,虢國夫人早已駕輕就熟。
心中既沒有什麼厭惡感,也沒有什麼負疚。
對四下傳來的包含着某種暗示的肢體言語和眼神,她向來是報以妩媚且專業的微笑。
既不立刻回絕,也輕易不許下任何承諾。
把所有一切都包含在笑容當中,讓對方自己去猜。
猜中了沒有獎勵,會錯了意,她也不在乎人家四處宣揚。
男人麼,其實骨子裡都差不多。
總希望自己是最引人注目的那個,天下女人都恨不得哭着喊着倒貼。
然而你隻要給他一個念想,他就會像聞到腥味的貓兒一樣蹭過來,任你搓扁搓圓,決不退縮半分。
這一刻,她不再是自己夢裡的那個楊玉瑤。
那個膽小而又多情的女子,早已随着一個夢飄走了。
夢再好,醒來後的人卻隻能做回自己。
她,如今隻是楊國忠的妹妹,大唐一品夫人。
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