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卻看見了綠珠滿臉的淚水。
“怎麼了,外邊到底怎麼了,季明怎麼了?你趕緊告訴我!”一縷不祥的預兆瞬間湧上老太守的心頭,他用手搬起綠珠瑟縮成團的肩膀,急促地逼問。
綠珠先是搖頭垂淚,被連晃了幾下,知道隐瞞不下去,才哽咽着解釋道:“奴家,奴家知道的也不詳盡。
老爺昨晚是被擡回來的,一直沉睡不醒。
季明和馮大人他們拿着老爺的令箭,說是要組織百姓連夜突圍……”
“胡鬧!”顔杲卿大急,雙臂力道猛然增大的一倍,将侍妾綠珠推倒在地,“這逆子,竟然膽敢如此胡鬧。
四下裡被叛軍圍得如鐵桶般,怎麼可能突圍得出去。
我,我非殺了他,非殺了他不可!”
說着話,他便踉跄着準備出門去阻止。
侍妾綠珠卻又爬了幾步,伸手扯住了他内袍一角,“老爺,您自己的兒子,您還不了解麼?季明,季明他,又怎是那胡作非為之人?”
一句話,将顔杲卿瞬間從慌亂中驚醒。
轉頭,蹲身,他将哭成淚人兒的侍妾從地上扶起,同時盡量緩和地追問道:“季明,季明都怎麼安排的?他,他到底在做什麼?你說話啊,别哭,别光顧着哭!”
“老爺!”綠珠哭得愈發淚如泉湧,雙手掩面,斷斷續續地彙報,“季明,季明他,自己,自己帶隊,去燒叛軍糧草了。
吩咐賈縣令和崔縣尉兩個,組織百姓到東城門口等待。
聽到城西喊殺聲起,就一道沖出去。
能逃出一個算一個,說是隻要跑出,跑出常山地界……”
隻要跑出常山地界,有我顔某人在城内,叛軍也沒心思追殺!不等綠珠說完,顔杲卿便全弄明白了。
綠珠說得對,自己确實不懂兒子。
自己一天到晚隻想着為李家天子盡忠,想着維護顔氏一族數百年清譽,而兒子心裡考慮更多的,卻是這些平素與他朝夕相處的百姓,這些鮮活而平凡的生命。
“來人,幫老夫披甲!!”轉眼間,老太守已經做出正确選擇。
自己食大唐俸祿,為國盡忠,理所當然。
那些百姓,卻不必為一家一姓的江山去殉葬。
這點上,做兒子的比老子高明。
但他卻不想讓兒子白白的去送死。
燒叛軍的糧倉,談何容易?!即便僥幸能夠得手,恐怕同行的勇士也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
這拼命的事情,應該由老夫來做。
兒子年輕,還有很多路要走……
在侍妾綠珠和聞聽呼喚趕來伺候的侍女們的幫助下,很快,老太守便将自己收拾整齊。
提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