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第一排的牛車之上,明威将軍馬躍豪氣幹雲。
他本是安定城裡的一捕快,平素的任務是捉拿匪徒毛賊,維持地方秩序。
叛軍打到家門口時,不甘心跟着縣令一起投降,便帶着百餘名民壯砍死了縣令,殺出了城外。
本想跑到汾州去投奔安西軍,誰料半路上又聽到了王師反攻的消息,便又掉頭殺了回來,聯合起附近幾夥同樣不願意接受大燕國統治的豪傑,王洪、杜老大、許六子等,于叛軍的側後方百般騷擾。
他們知道自己的家底薄,經不起惡戰,所以也不跟崔乾佑的人硬碰。
總是抽冷子打悶棍,淨撿敵軍中的老弱病殘下手,倒也混了個風生水起。
某日運氣爆滿,居然在洛水河畔發現了崔乾佑的一座辎重營。
懷着大不了一死的想法,群雄冒險組織了一場奇襲。
沒想到本該嚴加防範的辎重營裡,居然沒多少兵馬。
被馬躍等人沖進去,一把大火燒了個精光。
可以說,**之所以能順利地将崔乾佑打得節節敗退,馬躍、王洪和杜老大等人,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招讨西京兼防禦蒲、潼兩關兵馬、節度等使房琯也明白這個道理,故而不吝重賞。
上奏靈武朝廷,将一衆豪傑們全都封了将軍。
從四品到六品不等,個個都令他們心滿意足。
受了皇帝陛下和宰相大人的知遇之恩,馬躍等人當然要湧泉相報。
一路上抖擻精神,每戰争先,又立下了無數功勞。
為了嘉許他們這種悍不畏死的精神,房琯親自手書了“振武”兩字,命人繡在馬躍等人的将旗上。
振武軍的名号也由此叫開,成了左相房琯帳下獨一無二的精銳。
既然是精銳,被用在刀刃上也在情理之中。
這次與叛軍決戰,房琯又親自點了馬躍的将,命起帶領王洪、杜老大、許六子等老友和李初進、張挺、劉昂、陳再興等地方将領的興武軍一起,指揮車陣,為大軍開路。
馬躍欣然領命,帶領麾下将士晝夜練習。
終于趕在決戰日到來的前一個晚上,将懸車大陣操練熟了。
雖然暫且還未能達到兵書上說的那種,“懸車一出,六軍辟易”的摸樣,至少能讓車隊不在半路上散架了。
咚咚咚咚,轟隆隆隆。
鼓聲如雷,車輪滾滾。
馬躍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大聲呐喊的沖動。
已經是四品将軍了,他不能再向先前那樣毛手毛腳。
否則不但給振武軍丢臉,也會給丞相大人,皇帝陛下丢臉。
雖然皇帝陛下到底長什麼摸樣,馬躍至今還沒弄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是,老馬家從他曾祖父那輩起,就沒出過什麼大人物。
當年為了給自己活動個捕快的缺,父親将剛剛及笄的妹妹,硬塞給了主簿大人做填房,才勉強使得自己有資格吃一碗官飯。
雖然妹妹成親之後的日子非常不快樂,可老馬家上下,卻再沒有差役敢堵着大門兒欺負。
如今他已經成了四品将軍,職位遠遠超過了當年的縣令和主簿。
若是哪天抽空回家鄉轉轉,還不知道會讓鄰裡們羨慕成什麼摸樣。
當年的同僚們想必不敢再拿自己開玩笑,生就了一幅勢力眼的主簿妹夫,如果他還活着的話,肯定也不敢再對妹妹吹胡子瞪眼。
即便不為了報答左相大人的提攜,光是為了這份尊重,馬躍也要繼續奮勇沖殺。
雖然手底下有幾個好兄弟曾經偷偷提醒,說左相大人很可能是準備将大夥當做過河的橋闆踩。
“橋闆就橋闆,老子不在乎!總比沒人用,爛在泥溝裡邊強!”當時,馬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