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回應,理直氣壯。
經曆了十幾年的官場傾軋,他現在可以容忍被人利用。
換句話說,他可以容忍被當做犧牲和棄子,但是無法容忍自己繼續默默無聞。
況且左相大人也不可能拿近八千人,兩千輛牛車當做棄子。
那樣做,他和自殺還有什麼分别?!
“呯!”一支丈許長的弩箭淩空射來,紮在馬躍面前的盾牆上,搖搖晃晃。
他的心思迅速從狂熱狀态冷卻,目光直視最前方。
無數支長長短短的弩箭出現在他的視線内,帶着風,倒映着晨光,點燃熱血和死亡的序曲。
“加速!”馬躍将手中長槊舉過頭,奮力揮舞。
在出戰之前,左相房琯曾經把他們幾個擔任開路先鋒的将領叫到一處,面授機宜。
林林總總說了許多,但要點隻有一個,就是保持牛車陣的速度,硬往敵人身上撞。
隻要能撞進敵軍隊伍,憑着車陣的餘速,也能将對方撕開一條血肉模糊的通道。
對房大人的智慧,馬躍深信不疑。
牛這東西雖然看起來慢吞吞,事實上卻頗具蠻力。
一旦發了瘋使起了性子,三、四個壯小夥都奈何不得。
不像馬和騾子,即便看上去再雄峻,兩個普通讓你拿一根繩子就能制得住。
弩箭陸續落下來,或者被盾牆阻擋,或者射中拉車的牛,濺起一團團血花。
一些牛車倒翻在地,擋住身後和臨近的車輛的去路,整個車陣出現了無數細小的缺口,但隊形還能基本保持嚴整。
沒有被弩箭射中的人們紛紛用槊杆抽打牛臀,提高沖擊的速度。
車上的射手也将步弓舉起來,慢慢拉成了半月狀。
羽箭破空,劃過一百五十餘步距離,徒勞地落在了地上。
射手們太着急了,以至于忘記了弩箭和步弓的射程差距。
他們絕望地互相看了看,松開弓弦,将身體縮卷在盾牆之後,繼續耐心等待。
有人在等待中被弩箭跟盾牆一起穿透,慘叫着死去。
有人則将身體趴得更低,手指扣在車轅上,關節處僵硬雪白。
近了,近了,車陣冒着冰雹般的弩箭向前推進,每一步,都付出極大的代價。
但叛軍依舊在步弓的有效射程之外,射手們徒有反擊之心,卻沒有還手之力。
而叛軍當中的弩車,卻不知道有多少輛,仿佛不要錢般将弩箭接二連三射過來,射得牛車上的**将士東倒西歪,宛若暴風雨中的荷葉。
“加速!”“加速!”“沖過去,人死鳥朝天!”馬躍揮舞着振武軍大旗,瘋子般沖着自家的嫡系部屬大喊大叫。
他身邊的射手已經被弩箭釘死在車轅上,禦手的胳膊上也挨了一弩,鮮血順着牽牛的缰繩溪流般往下躺。
然而他卻無法顧及到這些,隻能拼盡一切力量鼓舞士氣。
再這樣下去,不用敵軍來殺,車陣自己就崩潰了。
光挨射不能還手的滋味太難受,無論對将領還是對他們手下的人,都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煎熬。
左相大人在準備五方懸車星鬥大陣之時,肯定沒想到叛軍手中,能有這麼多弩車存在。
也肯定沒想到,弟兄們在弩箭的攢射下,士氣能否始終保持如一。
可現在再提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掉頭逃走,将沒有任何防禦設施的牛車後面和側面暴露給敵人,大夥隻會死得更快!
不光是馬躍一個人意識到了危機,李初進、張挺、劉昂、陳再興等地方将領,也不約而同地帶動自家部屬,壓榨出牛車的最後一點速度。
沉重的牛車開始狂奔,車輪壓在枯草地上,帶起轟轟的黃色煙塵。
前方的視野開始變得昏暗,弩箭上散發出來的寒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