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府的交界處,又兵分兩路。
一路向南殺往奉天,另外一路鑽進山裡,沿着無窮無盡的峽谷地帶,悄悄地潛向雲陽。
“大将軍準備讓選鋒營去抄孫孝哲的後路麼?還是打算給他制造點兒麻煩?”望着山谷中埋頭趕路的人群,馬躍心裡沒來由地湧上一股緊張之感。
叛軍并不好對付,盡管安西軍的老兵們,在言談話語當中,充滿了對孫孝哲部的輕蔑。
隊伍中的新兵們,情緒也受到老兵的感染,沒把即将發生的大戰放在眼裡。
然而作為一名與叛軍交過手的将領,馬躍曾經親身體驗過敵人的強悍。
不動則已,一動便如山崩地裂。
八千餘人組成的懸車大陣,半個時辰不到就被屠戮幹淨。
劉貴哲和楊希文兩個也不算無名之輩,到頭來,還不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本人屈辱地選擇了投降,所部弟兄也大半兒都做了刀下之鬼。
如果我是孫孝哲,肯定會防着大将軍這手。
隻要在周圍的山坡上布下一支伏兵,山谷裡這幾千名**,就成了砧闆上的魚肉。
隊伍中的那些安西軍老卒起不到決定作用,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們,突然遇襲,肯定會亂作一團。
屆時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如果那樣,馬某是與弟兄們同生共死呢,還是留着有用之身尋找報仇機會?突然間,他發現自己的心态已經與前幾日大相徑庭。
前幾日還唯恐被安西節度使大人當做誘餌和犧牲,準備在關鍵時刻一走了之。
如今卻對一個小小的校尉官職,好生留戀。
不,不是為了那個小小的校尉官職。
馬躍清楚地知道自己真正舍不下的是什麼。
那份朝氣,那分傲氣,那份舍我其誰的英雄氣,還有那種身為大唐男兒的自豪,那份為家國而戰的榮譽感,令他不知不覺間,就心生歸屬之意。
甯願跟着弟兄們一道戰死,也不願屈辱地獨自求生。
仿佛聽見了他心裡的想法,老天爺促狹地刮起一陣山風。
随着山風,送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和幾聲戰馬的悲鳴。
前面有人在打仗。
馬躍全身上下的肌肉立刻繃緊,抽出橫刀,高高地舉過頭頂,“别緊張,戰場距離這邊很遠。
大夥向我靠攏,咱們一起從山谷裡走出去!”
“别緊張,注意聽軍令。
戰場遠着呢,至少距離這裡隔着四、五裡!”
“别慌,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