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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極南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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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留下了淡淡的金黃色。

    ” “等會兒,嶽陽你别動……燈光的方向轉過去。

    ”張立握住了嶽陽拿探照燈的手,盯着冰座背後的冰壁仔細打量,并道,“教授,你看那冰裡面好像有人影兒?就是嶽陽這樣照着的時候才有,一動就看不見了。

    ” 方新教授一看,喜道:“不得了,這應該是類似于激光全息圖像一類。

    ” 張立怪聲道:“激光全息,這裡?難道古人有這樣的技術?” “不不,”教授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激光全息是通過光的衍射改變極細小的分子排列,将圖像印留在某個載體中,是個十分複雜的過程。

    但是這種純度的冰可以作為載體,而冰座表面的黃金分子充當了細小顆粒,如果說突然有強光改變,就能形成這種巧合,将圖像印留在了冰層之中。

    這不是古人的技術,而是大自然偶發的光學現象,和海市蜃樓一般十分的罕見。

    探照燈往下一點,慢慢來,說不定,我們看到的是幾百年前或者上千年前的全息照片呢。

    ” 當冰層中的圖像漸漸清晰,果然如激光全息圖片一般呈立體效果。

    但嶽陽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大叫道:“你幹什麼,我的手快被你捏斷了!”. 張立捏着嶽陽的手腕,指着冰層裡的人影兒道:“這是……這是……這是謀殺!” [絕望的裂冰區] 方新教授也完全呆住了,那冰層裡的全息圖像共有三個人,不可思議的光學現象連人物的表情也完好地保留了下來。

    一個衣衫破舊的三角眼男子躺在地上,臉上有一道可怕的傷疤,看起來應該是被另外兩個人救到了這冰宮中,圖像中的他正睜眼獰笑着,一隻手撐着身體,另一隻手卻是飛快地把什麼東西刺入了他身前的女子後背。

     那個女子登山裝裡面是藏式衣領,她背對着兇手,正在急救包裡翻找,臉上全是關切和焦慮,顯然被印入冰層的一瞬間她還未感覺到刺痛。

    在這名女子旁邊是另一位登山隊員,身高長相倒和張立有幾分相似,衣服上有中國國旗,他正伸手去抓那名兇手的手腕,嘴微微張開, 正欲出聲呼喊。

    從三人的衣着和背包來看,這張全息照片的時間不會太遠,嶽陽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艱難道:“岡……岡日大叔!” 岡日轉過頭來,見嶽陽三人正看着冰壁發呆,疑惑地走了兩步,已看到冰壁中模糊的異常。

    他停了下來,呆立了約兩秒,又向前走了三步,臉色開始變化,再走兩步時,手腳冰涼地顫抖起來,突然飛快地向前奔去,仿佛任何人都無法阻攔他,一直撲到冰牆上,喉嚨裡嘶啞地吼道:“拉珍……”隻叫出了名字,竟是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沒想到果然是這樣,嶽陽聽到岡日的嘶吼,突然莫名地心中一痛,若不是張立死死捏着他的手臂,他險些拿不穩探照燈。

    而張立也如着了魔一般,捏着嶽陽的手臂一動不動。

     岡日顫抖的手摸上了冰牆,拉珍的面孔是如此的清晰,仿佛近在眼前,她依舊美麗,依舊安然,她永遠都隻會為别人着想,你背後那個人,他要殺你啊!那惡毒的目光,讓岡日的心在滴血,突然間,他再也分不清哪是幻覺哪是真實,他要救出拉珍,他要阻止那個殘暴的歹徒!他舉起拳頭,用力地擊打在冰牆上,他要破開這道阻礙,這樣他就可以和他的拉珍在一起。

     那冰牆千年不化,堅逾鋼筋,哪是拳頭就可以擊裂的,幾拳下去,冰面上就濺起了血花,卓木強巴等人看得觸目驚心,唯有岡日渾然不覺,揮動着他的拳頭,一擊,又一擊,向那冰牆捶去。

    他要打開這屏障,他要救出他的拉珍來! 卓木強巴沖上前去,攔住了岡日,道:“阿果,沒用的,阿果!你别傷害自己了!拉珍會傷心的!嶽陽,把燈拿開!” 嶽陽的手腕卻被張立固定在了那裡,他也拿不準主意了。

     “你放開我,拉珍在裡面啊!你放開……”岡日掙紮着,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像個孩子,悲傷且無助,孤立且孤寂,無數個日日夜夜,無數的思念與悲恸,都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淚如泉湧。

    岡拉靠過來,溫順地舔着岡日的淚水,鹹鹹的。

    它扭頭看去,冰封裡就是自己從未見過面的女主人嗎?他們不是在救那個男子嗎?那個男子對女主人做了什麼呢?它能讀懂人心,卻無法理解,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為何如此複雜…… 岡口無力地靠在冰牆上,狐皮帽掉在地上,好像奄奄一息的重症患者,雙眼空洞無神。

    面對這突發狀況,卓木強巴等人都沒廠主意,紛紛勸慰着岡口,嶽陽也小聲地勸道:“大叔,你别太……” 還未說完,岡日突然暴怒起來,他跳将起來,一步跨到冰座邊緣,一把抓住了嶽陽的衣領,一用力就将嶽陽拎了起來。

    “你為什麼要拿着燈亂照廠岡日咬着牙,臉顫抖着,撕心裂肺地吼道,“你為什麼要叫我的名字!”十七年了,十七年的等待,一個人守着孤寂雪山,他堅信并堅持着,如今,十七年的希望,破滅了!他将一腔的怒火都發洩在嶽陽身上。

    嶽陽默不做聲,任岡日搖來晃去,看着眼前這個可憐的男人,好像荒原上受傷的野狼憤而怒吼着蒼人,他能理解這種情感,他也有失去親人的遭遇。

    搖晃中他突然發現,岡日那灰白的頭發,竟然在大把大把地掉落,一下子就老了好幾十歲,生命的火焰正急速消退着。

     “砰”的一聲,卻是岡日将嶽陽抵到了冰牆上,卓木強巴大聲道:“阿果!” 岡日猛然一驚,松開了嶽陽,畫朝冰壁,輕輕說了聲:“對不起。

    ” 嶽陽道:“我沒事,大叔,我理解你,你……” 岡日狠狠地一揮手,道:“你們走吧,讓我―個人靜一靜。

    穿過這座冰宮,就走出大冰川了,我知道的路,也就到此為止,再也幫不了你們更多了。

    ” “大叔……” “走!”- 這時,巴桑開口道:“我認識那個兇手。

    ” 岡日仿佛沒聽見,倒是張立激憤道:“你說什麼?巴桑大哥,你真的認識那兇手?他是誰,他在哪裡?” 巴桑看着岡日道:“他叫西米,和我一樣,是隻蜘蛛!” 張立急道:“我記得巴桑大哥不是說過,與你們一同前往雪山的蜘蛛,隻有你一人活着回來嗎?”卻見嶽陽在一旁人打眼色。

     巴桑道:“嗯,最後一次,确隻有我一人活着回來,但是那家夥,最後一次沒去。

    ”張立呆呆地看着巴桑的臉色,想看出些端倪,但巴桑依然冷漠,看不出半點動靜。

    誰能想到巴桑此刻,腦海裡正激起滔天波瀾。

     “西米!是你!你究竟做了什麼!” “隊長……我,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是你把它們引來的!我們被你害死啦!” “如果我不這樣做,我……我會被它們吃掉的……” “要我幫你,可以,替我找一個人……” “如果他死了,把他的骨頭挖出來,交給我,我要親自處理……” “對不起,張立,這個人,隻能是我親自來處理!”巴桑心中暗想。

     張立繼續追問道:“那麼他在哪裡?” 巴桑苦笑,道:“十幾年了,我哪裡還知道。

    ” 岡日靜靜地聽着,無力道:“好了,你們就不用再說了,你們走吧,都走!” 見岡日再次下了逐客令,卓木強巴等人都知道,岡日眼下心如死灰,留下來倒不如讓他獨自靜一靜。

    冰川上光線正在暗淡,霧氣顯然籠罩了下來,時間也不等人,衆人便向岡日告辭廠。

     卓木強巴擡起岡拉的下頒,對它道:“照顧好他,我會回來的。

    ”岡拉心中不舍,含淚點了點頭,走回去靜靜地卧在岡日的手邊,看着卓木強巴他們離去的背影。

     看不到岡日後,張立又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巴桑大哥,那隻蜘蛛……”巴桑沉着臉點了點頭。

     嶽陽道:“強巴少爺,大叔他不會有什麼事吧?” 卓木強巴道:“不,不會,我認識的岡日,是個很理性的人,他雖然思念他妻子,但他一直都很堅強樂觀地生活着。

    何況他還有岡拉,岡拉會照顧他的。

    ” 離開水晶宮後,受岡日心境感染,一行人默不做聲。

    路好走了.但那冰裂縫下的其餘詭異景觀則愈發醜陋,離開溫暖的水晶宮,寒意又開始漸漸升騰,那些無孔不入的風,順着裂隙鑽了下來,開始在衆人身邊逞兇。

    越接近主裂縫區,頭頂的裂縫就越人,風開始在耳邊怒吼,裂冰則變成了兇惡的豺狼野獸,給大家的感覺,好像剛從天堂出來,突然就掉人廠地獄。

     偶爾一陣風襲來,就像一個幽靈一般,帶着似冷非冷,卻令人皮膚繃緊的感覺從每個人的身邊溜過,有時它們會一掠而過,有時則會逗留一番,川冰涼的身體摩挲着人們裸露的臉龐,良久才不舍地離去。

    它與冰柱摩擦發出鬼哭狼嚎的聲音,像凄厲的哀怨,像亡魂的不屈,讓人毛骨悚然。

     穿行于冰柱間,身邊是冰雕的奇石異獸,張牙舞爪倍顯猙獰,頭頂是懸空的冰岩,千鈞―發岌岌可危。

    每次風吹過,都會掉下大量的冰屑,甚至會有一些大的冰塊,雖然戴着安全帽,可誰也不敢保證,下一次掉在頭上的,會不會是那些長寬十幾米、厚達幾公尺的巨型冰磚。

     負責高空安保的張立突然小聲道:“上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他拿起望遠鏡,突然張門猛吸一口氣,半晌說不出話來,嶽陽忙道:“怎麼啦?看見了什麼?” 衆人仰頭望,隻見頭頂冰雪遮蓋,那一道道裂縫有如一線天,蛛網密布地蔓延開去,在一些裂縫間,可見一個個芝麻大小的黑點。

     張立取下望遠鏡,在嶽陽的拍打下緩過神來,臉色驚恐萬分道:“是人!我看見一個人,卡在那裂縫中,不知道是死是活。

    ” 嶽陽接過望遠鏡,隻一眼,他也說不出話來了,,隻是在将望遠鏡交給卓木強巴時說了一句:“死了,好可怕的屍體!” 卓木強巴舉鏡,天哪,他看見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身體固定在冰中,他的姿勢,就像一個受傷的戰士,拖着兩條殘腿,用手在壕溝裡匍匐爬行。

    他圓睜着雙眼,咬緊牙關,每一根直立的頭發都不願屈服,但那空洞尤神的眼睛已昭然揭示,他早已失去生命,隻是冰封将他死前一瞬間的表情凝固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午,他依然以這樣的表情訴說着他曾做過的抗争。

    望遠鏡緩緩移動,不比這―具屍體,一具,又一具,随着越來越多的屍體出現,每一具屍體都強烈地沖擊着卓木強巴的神經。

    那些屍體中,有外國人,有中國人,他們穿着黃色紫色的各色登山服,每一張臉都是一種刻骨銘心的表情,有絕望,有不屈,有憤怒,有傷心,但他們全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全是睜大了眼睛。

     冰川仿佛在拍攝一張張曆史照片,将每一個人死前的一瞬間完美地保留了下來。

    看見他們的表情,仿佛還能聽見他們的咒罵,那一陣陣陰風,就好似他們的亡靈,那凄厲的咆哮,讓人心悸。

    卓木強巴一共發現六具屍體,姿勢千奇百怪,有橫躺,有攀爬,有倒懸,有俯卧,至于那些人此前的表情,他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那絕對是令人終生難忘的一幕。

    卓木強巴清楚,這些人,全是選擇了從冰川表面跳躍而過的失敗者,他們或許還有同伴,但也隻能無助地看着他們跌人裂縫,茫然失措,神色暗淡。

    看來那些人并未立即死去,而是被卡在深達幾十乃至百米的裂縫中,他們掙紮卻動彈不得,他們呼喊卻沒有回音,終于,他們聲嘶力竭,他們的身體被凍得麻木,失去了知覺,喪失了意識。

    于是,他們的屍體化作了絕望的冰雕,他們的呼喊化作了罡風的尖嘯。

     卓木強巴暗自心驚,如果方才不是選擇了走冰川下方這條路,而是從裂縫上方跳躍的話,那麼他的隊友中,極有可能也會有人成為這大冰川的藝術品,就連靈魂也被禁锢在這片冰雪的世界。

    他聽胡楊隊長說起過,整塊巨大的冰川一直是緩緩移動着的,不幸跌落冰裂縫的人,屍體随着冰川的移動,往往要在十年二十年乃至更長時間,才能移出冰川,被人發現,在喜馬拉雅山脈中,隐藏着無數冒險者的屍骨。

    那麼這些人呢?這些被卡在冰川中的人,他們在這裡待了多長時間?十年?二十年?恐怕再過一百年,他們也無法重見天日,隻能成為大冰川永久的玩具! 唐敏見卓木強巴遲遲不放下望遠鏡,伸手來拿。

    棗木強巴小心地避開唐敏,低聲道:“敏敏,别看。

    ”便将望遠鏡遞給了胡楊隊長。

     胡楊隊長和大家一個表情,先是一震,随後一呆,拿着望遠鏡的手不由自主地發出顫抖,卓木強巴簡單地告訴唐敏他所看見的情況,并向唐敏解釋着為何不讓她看。

    “啊,是他!”胡楊隊長突然一聲輕呼,望遠鏡再也拿不穩,手也無力地垂下,眼角湧川了淚花,他馬上用手拭幹,否則會凍結成冰。

    卓木強巴等人心裡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昔日朋友的話,任誰也不會好受的。

    他們低聲安慰胡楊隊長,望遠鏡又在其餘人手中輪換着,每一個看過的人都低下了頭,他們如同參加了一個大型的殡儀,心情沉重而悲傷。

    不管是哪國人,那種人類所共有的表情都止人心顫。

     胡楊隊長低聲道:“十幾年前,他還神秘地告訴我要去參加一個重要的活動,結果就一去不回。

    這些年來,每年我都要抽一段時間去他家裡,告訴他妻子和兒子,說他還在……還……” 嶽陽道:“為什麼他的隊友沒有帶回消息呢?難道他是一個人來的嗎?” 胡楊隊長搖頭道:“那一次,他們全都沒有回來。

    ” 一片靜默。

     “走吧,這裡不是我們停留的地方。

    ”呂競男不得不盡到她作為指揮官的職責,在前人身體倒下的地方,他們還将繼續前進。

    巴桑在沒人注意時,悄悄擦拭了眼角,胡楊隊長時戰友的悲切.汁他想起了他自己的戰友。

     殊不料,冉往前走還有懸屍,加上冰川運動,有的屍體已經脫離裂縫,以頭下腳上的姿勢倒挂在衆人頭頂,好似随時都會墜落下來。

    那一張張絕望的臉,帶給隊員們心靈的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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