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九章

首頁
楊金龍的湘軍,章、楊二人亦都是提督,加上劉銘傳一共是五顆紅頂子守台北到基隆這一線。

     六月十五,孤拔一面開炮轟擊,一面派兵一千登陸,曹志忠、章高元力戰卻敵,陣斬法軍中隊長一員,士兵一百多,奪獲聯隊旗兩面。

    法國陸軍後退登艦時,掉在水中溺死的亦不少。

    于是孤拔請稅務司出面,邀請劉銘傳登艦相會,劉銘傳峻然拒絕,第一次攻台之戰,不了了之。

    奏報到京,特發内帑三千兩犒賞。

     劉銘傳幕府中有個專管海關,兼與洋人打交道的洋務委員,名叫李彤恩,人很能幹,認為淡水港水道寬闊,“紅毛城”上的五尊舊炮,毫不管用,等于無險可守,因而提出塞口的主張。

     駐淡水的英國領事,得到消息,提出堅決的反對,他的理由是秋茶已經上市,如果港口封塞,船隻無法出入,秋茶不能出口,影響英國的商務。

     李彤恩不是輕易能讓洋人吓倒的人,當反複争辯,不得要領時,李彤恩要求英國領事擔保,法國軍艦不會從淡水港入口。

    這下算是難倒了對方,照原定的計劃,沉下幾條船,塞住了淡水港口。

     就因為這明智的一着,孤拔卷土重來,就不容易占到便宜了。

     法國兵艦十一艘,由原駐馬祖澳的孤拔,親自率領,是八月十二到基隆外海的。

    清晨兩點鐘,法軍五百人由仙洞地方登岸,與曹志忠的重慶中營相遇,展開激戰。

    章高元接到報告,率領兩百多人赴援,法軍不敵,因為道路迷失,被困至日中,又死了一百多。

     這時的劉銘傳,正在基隆炮台督戰。

    相持不下之際,諜探來報,法國兵艦五艘将到淡水。

    劉銘傳下令收兵,回救離台北三十裡的淡水。

     “省帥,”曹志忠疑惑地問:“這不就是把基隆丢掉了嗎?” “不要緊!”劉銘傳說,“我自有道理。

    你那裡抽三百人,跟林朝棟一起守獅球嶺。

    ” 林朝棟是彰化巨族,名将之後,他的父親就是林文察,鹹豐八年,捐饷助軍,授職遊擊,留福建補用。

    以後領軍轉戰浙東各地,積功升到福建提督,同治三年在漳州陣亡,諡剛愍,在本籍及漳州建有專祠。

     林朝棟以騎都尉的世職,捐了個郎中,在原籍做紳士,平日急公好義,深得地方愛戴。

    中法交涉破裂,戰火将起,林朝棟招募了五百人,自備兩個月的糧饷,去見劉銘傳,願意防守一方。

    劉銘傳自然嘉許,立刻撥給軍械,指定基隆以南的暖暖,作為他的防區。

    此時又負起扼守獅球嶺,嚴防基隆棄守以後的法軍南侵的重任。

     當然,劉銘傳棄基隆是有道理的,第一、外海沒有兵艦,炮台又不中用,日夜受法艦炮轟,徒然挨打,兵打光了,基隆還是守不住。

    第二、淡水港塞口以後,法艦不能深入,炮轟的威脅可免,孤拔如果不死心,派軍登陸,則正好迎頭痛擊。

    第三、是因為南北洋對援台一事,或者不甚起勁,或者口中喊得起勁,并無實惠,等基隆一失,朝廷必起恐慌,嚴旨督饬,後援方始會來。

    這最後一層用意,孫開華等人,自然是無法了解的。

     回到滬尾,重新部署防務。

    以孫開華專守淡水炮台,章高元和劉銘傳的侄孫劉朝枯分布沿海一帶,此外還有士勇一營計五百人,埋伏在北路山間,這一營士勇是李彤恩招募來的。

    劉銘傳奉旨防台,朝命準許自行募勇,增強防務,劉銘傳便委派候補道充任洋務委員的李彤恩,專司其事。

     李彤恩辦事很實在,貼出布告以後,自己在招募公所坐鎮,隻見應募的小夥子,紛至沓來,應接不暇,便也下手幫忙。

    百忙中一眼瞥見一個人,似乎面善,此人皮膚白皙,面貌清秀,而眉目之間帶着點娘娘腔。

    定睛細望,想起來了,是唱歌仔戲的小旦張阿火。

     “阿火!”李彤恩問道:“你來幹什麼?” “李大人!”阿火笑道:“我來投軍。

    ” “投軍!你開什麼玩笑?”李彤恩說,“你也懂得打仗?” “打仗不要懂的。

    我不想做夷人,穿夷裝,自然就會跟他們拚命。

    ” 李彤恩大為驚異,想不到演慣佳期密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訴不盡閨中哀怨的張阿火,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再跟李大人說吧,我也不是冒冒失失,鬧着好玩的。

    說到打仗,我是頭一回。

    不過,我想法國人也不會比野豬再兇吧!” “喔!我懂了,你喜歡打獵?” “是!”阿火手一指,“這些都是!” 李彤恩往外一望,隻見十來個精壯少年,口嚼槟榔,嘻開一張血盆似的嘴,都望着阿火發笑。

    李彤恩立刻就中意了。

    從鹹豐初年以來,招募鄉勇,都遵循曾國藩的成法,而曾國藩又師戚繼光的遺規,務取一雙泥巴腿的鄉農。

    此輩假以時日,可以練成一支經得起敗仗的勁旅,但誠樸有餘,機變不足,訓練起來很吃力,尤其不能指望他們救急。

    這些獵戶,年輕力壯,又會用火器,稍用兵法部勒,便可上陣,豈不大妙? 于是李彤恩欣然問道:“這些都是你的朋友?” “是從小在一起玩的弟兄。

    ”張阿火答道,“他們聽說我要來投軍,都願意跟我一起來玩玩。

    ” “玩玩!”李彤恩笑了,卻又正色告誡:“這不是好玩的事。

    ” “我也這麼說。

    不過他們還是願意來玩玩,大不了玩掉一條命。

    ” “肯玩命還怕什麼?”李彤恩察言觀色,對張阿火刮目相看了。

    市井中原有奇人,張阿火必是講義氣,重然諾,為一方的俠少,因而便又問道:“阿火,你能招多少人來?” “千把人總喊得到。

    ” “都是獵戶?” “也有打漁的;也有種田的;也有做生意的。

    ” “都聽你的話?” “都是我的弟兄。

    沒有什麼事講不通的。

    ” 他雖是不矜不伐的神态,李彤恩卻到底還不敢冒失,想了一下說:“你去招五百人來。

    要個個管用,這五百人就歸你統帶,我先給你請一張‘五品軍功’的獎劄,等立了功,保你做官。

    ” “官倒不要做,隻要打退夷人就是了。

    ”張阿火問,“招五百人容易,從山上下來,得有住的地方……。

    ” “這你放心。

    我點了人數,馬上發号衣、發饷,自然也要撥地方給你安頓。

    ” 張阿火欣然應諾,當天就回山。

    在淡水西北的竹仔山,一呼百諾,來了有七八百人,挑成五百,大多是獵戶,帶着土槍下山,直奔台北,守城的兵不敢放他們進城。

    張阿火倒也很講理,留他的弟兄在城外,單身去見李彤恩複命。

     李彤恩細問究竟,聽說都來自基隆、淡水之間的山中,這支士勇,先得地利,已為勝人一籌。

    等到出城親自編點,益發覺得是一支堪以大用的新銳之師,所以逐一撫慰,異常殷勤。

    張阿火和他的弟兄們便益發起勁了。

     “阿火!”李彤恩說道:“将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象你這樣子向上心切,很快就可以立功做官,你的名字要不要改一改?阿火是小名,将來報到朝廷,不大好聽。

    ” “那就請李大人給我改一個。

    ” 李彤恩想了一下說:“改名李成好了。

    姓張就是張李成。

    ” 李成之“李”是李彤恩,李成之“成”是成功,取這個名字的意思很容易明白,張阿火由于李彤恩的識拔而能成功,或者也可以說是成全。

    總之張阿火是非常珍惜這個新得到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