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要等哪輩子呢!”
被他這麼一說,程小九也覺得非常可惜。
半天的工錢不值得他斤斤計較,可眼下自身的境況又不容自己大方。
嘬着腮幫子想了好一會兒,他終于有了計較,将王二毛的頭按到嘴邊,低聲叮囑道:“咱們兩個已經領了人家的好處,再帶頭鬧,肯定會被嫉恨。
但那姓劉的和姓史的卻沒有幫忙蓋漆布。
所以他們兩個肯定沒得到五鬥米的報酬。
明天上船,咱們跟緊那兩個家夥。
他們肯定不願意一天半的工錢隻算一天,隻要他們帶頭去讨工錢,咱們就混在人堆裡。
反正老周家糧食多,不會差咱們這一鬥半鬥!”
王二毛的雙眼中立刻冒出了喜悅的光澤,“對。
咱們就這樣辦。
跟緊了姓劉的和姓史的。
”
“别被他們看出來!”程小九笑着點頭。
“小九哥讀過書,心思就是比我好用!”王二毛又是佩服,又是羨慕。
目光朝四下掃了一圈,他看到其餘夥伴們都走*光了。
将嗓音壓到更低,以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詢問道:“小九哥。
俺娘還讓我問你一件事情。
咱們今天賺到的那兩吊錢怎麼辦?是都買了米存放着防饑,還是先挖坑埋起一部分來?否則那麼多錢放在家中,早晚得被小賊惦記上!”
程小九被吓了一跳,趕緊從井台上站起身。
兩吊錢在驢屎胡同可不是小數字,要是真的被蟊賊惦記上,平素隻有一個人在家的阿娘可就太危險了。
可能将它藏到哪去呢,整個院子隻有巴掌大小,屋子裡邊也将将能轉開屁股。
“要不?咱們明天直接推着跟老周家換米?”王二毛見程小九滿臉鄭重,小心翼翼地問。
他父親早已過世多年,家中除了自己之外再無男丁。
萬一小賊偷上門來,隻有老娘帶着幾個妹妹可奈何對方不得。
“别跟老周家換!”程小九輕輕搖頭。
“老周家的米剛剛被雨水澆過,你拿錢去換,肯定換到的是濕米。
擱不住。
城北李記米鋪有去年的粟和椒(注1),價格比米便宜,吃起來還抗餓。
咱們現在就推車過去,當着衆人的面兒換幾袋子粟回來。
然後就說把錢都花光了,省得别人再動歪心思。
”
王二毛眨巴了好半天眼睛,才将程小九的話全部理解透徹。
“全換了?那可得推好幾車!咱們兩個,今晚又得折騰到半夜去!”
程小九笑着點頭,“找人借雞公車,咱們兩個一人推一輛。
換一吊錢的粟,半吊錢的椒。
剩下的半吊錢,今晚悄沒聲地埋起來,别告訴外人。
我算着,往後糧價隻可能漲,不可能落。
咱們今天狠狠跟張記糧鋪刹刹價,如果咱們自己吃不完,趁着糧價高時賣一半出去,還能有些賺頭!”
“嗯!”王二毛狠狠地點頭,兩眼同時冒出熾烈的光芒。
眼下時價為鬥米十個肉好,粟和椒吃起來都不如米,基本上八個肉好便可以買到一鬥。
一千個錢,可以買一百二十多鬥粟,如果砍好了價,基本上能買一百三十鬥。
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