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回應。
“還有哪個想女人想瘋了,别顧及面子,直接跟侄女我說,我明天就出澤給你們搶去。
”一句話噎回去了老父,杜鵑扭頭四顧,目光如刀子般凜冽。
這些都是她的娘家人,卻在未婚夫婿面前,一再顯露出貪婪、好色的本質。
此刻未婚夫婿臉上雖然勉強還帶着笑,内心深處一定又對巨鹿澤群雄失望透頂。
不但程名振會失望,即便是杜鵑自己,也極其瞧不起這些上不了台面的行為。
偏偏幾個為老不尊的家夥還以此為榮,一個個像蒼蠅見到了爛魚般,唯恐落在了别人後面。
被自家侄女的目光掃視,先前還抱着唯恐天下不亂的寨主們不覺心虛,陸續将頭側開,避免與杜鵑的眼神相接。
一個***掃下來,在座諸君基本收起了笑容,道貌岸然,仿佛剛才争風吃醋的不是他們一般。
“其實大夥不過是開玩笑而已!”郝老刀怕衆人下不來台,仗着曾經指導過杜鵑武藝的身份,笑着打圓場。
“就是,就是,三哥和四哥鬧慣了,誰都不會當真!”八當家盧方元也趁機大作好人,出言替衆人遮羞。
有這兩句話做鋪墊,張金稱也能找到落腳的台階了。
輕輕咳嗽了幾聲,笑着補充道:“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
我們幾個老家夥也好久沒這麼糾纏過了,鵑子你不懂,甭看我們互相拆台,實際上越糾纏情分越重。
周家那身上沒四兩肉的小娘皮,其實他們誰都沒看上。
故意說兩句笑話,逗逗悶子而已!”
既然大當家都開了口,杜鵑不能不給面子。
笑着沖張金稱施了個禮,低聲道:“如此說來,侄女又莽撞了。
二伯别往心裡去,我也是怕他們鬧得太狠了,讓您不好管!”
好聰明的回答!程名振聽得眼睛一亮,迅速把頭轉向杜鵑。
恰巧杜鵑也想知道程名振是否還在失望,将關切的目光投了過來。
二人的眼神于半空中匆匆一彙,然後笑着各自挪開。
彼此想表達的意思,卻與這一盼之間,了然于心。
“呵呵,我向來是由着他們鬧。
鬧累了,就可以說真話了!”張金稱呵呵一笑,主動将剛才自己不作為的緣由給出交代。
“其實有些事情我早就準備處理,一直沒騰出功夫。
既然大夥說起來了,我就仔細跟大夥說道說道。
王二毛那小子初來乍到,的确沒什麼功勞。
但我答應過他的事情,也不能不算。
為了不讓别的堂主、頭領們眼紅,這樣吧,把姓周的女人讓鵑子領去,先當個使喚的丫鬟,幫着收拾收拾嫁妝。
等過些日子,二毛立了功,鵑子再做主将姓周的女人嫁給他。
反正都是你寨子裡的人,别人縱使心中不高興,也不好挑理兒。
老三、老四和老六呢,的确缺個暖被窩的。
就着落到鵑子和小九兩個身上,下次出澤,撿好的給他們三個每人弄倆回來!模樣不能比姓周的差!”
“他們……”杜鵑還想抗議,眼角的餘光卻看到了程名振沖自己搖頭,愣了一下,将剩下的話吞回了肚子。
王麻子和杜疤瘌兩個對此裁決也不甚滿意。
但耐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杜鵑,也隻好順坡下驢。
隻有孫駝子依舊不甘心,咧了咧嘴,笑着道,“我隻是想收個徒弟,傳我衣缽而已。
根本不是為了要女人。
既然大當家放了話,我也不能不給大當家顔面。
這樣吧,讓她有功夫在白天時多去我那裡打打雜,反正天黑之前一準回來,不會出任何差錯!”
能讓衆人做出這麼的讓步,程名振已經心滿意足了。
怕杜鵑繼續給大夥臉色看,笑了笑,搶先回答道:“也好,我正想着過兩個月等隊伍練得差不多時,帶一部分人出澤去實戰檢驗一下效果。
到時候就請三當家和四當家在後面坐鎮,讓我也借借前輩的聲威。
到時候若有斬獲,除了上繳主寨的那一份外,剩下的由三當家和四當家先挑。
六當家到時候也可以一起去,倘若能得到什麼名貴藥材,也免得我們不識貨,白白當草根給燒掉了!”
“這還差不多!”王麻子見程名振很知道好歹,抹了把髒兮兮的下颚,小聲嘀咕。
“也好!”孫駝子看了一眼含情脈脈的杜鵑,又仔細打量程名振,意味深長地出了口氣,低聲應承。
他發現,轉眼之間,程名振已經适應了巨鹿澤九當家新身份。
有些地方,甚至比杜鵑做得還符合綠林規矩。
但兩個人的面相,按照命格卻依舊是無法白頭相守。
程名振生來面泛桃花,鵑子雙眉之間卻有一道若有若無的命紋,直插鼻梁上方,半途而斷。
倒是那周家丫頭,跟程名振的命格隐隐相合,注定要糾纏不清,藕斷絲連。
今天,他使勁渾身解數都不能阻止此女的命運向程名振越靠越近,日後,恐怕将愈發艱難了。
想到這些,老人洞察世态的目光竟帶上了幾分無奈。
歎了口氣,将頭輕輕地轉了開去。
一樁頭疼事“圓滿”得到了解決,張金稱心情大暢。
立刻命人去準備酒菜,在中軍帳内款待幾位巨鹿澤的柱石人物。
程名振酒量很一般,心裡又惦記着演練精兵的事情,淺淺的吃了幾杯,便找了個合适的借口向大夥告辭。
一幹老江湖們吃酒向來是不喝趴下不算盡興,見年青人适應不了大夥的習慣,又罰了他兩盞,也就罷了。
程名振一走,杜鵑亦立刻站起身,衆寨主哄笑幾聲,心照不宣,揮手命她自便。
轉頭出了主寨,程名振臉上的笑容便再也裝不下去。
歎了口氣,輕輕搖頭。
與他并肩而行的杜鵑心情也不太舒暢,跟着歎了口氣,用靴尖踢得路上的石子四處橫飛。
“小心别傷了人,也别踢到大塊石頭上傷了腳!”畢竟已經有了夫妻之約,程名振不忍看杜鵑一個人生悶氣,側過頭,低聲叮囑。
杜鵑等得就是對方肯先開口跟自己說話,笑了笑,柔聲道:“沒事,我踢習慣了。
倒是你,有氣不要憋在心裡面。
他們那些人沒臉沒皮,你自個兒氣得再厲害,他們也不知道。
即便知道,也不會就此改了。
”
“我哪裡想過改變他們!”程名振長出了一口氣,繼續苦笑,“我隻是有些不适應罷了。
大當家曾經親口答應過二毛。
前天又親口答應過柳夫人。
你爹和四當家帶頭一鬧,他就立刻又改變了主意。
這好歹隻是件内部小事,若是将來與官軍開戰,他也沒個準主意的話……”
“以前還不是打到哪算哪,打不過就跑?”杜鵑苦笑,“現在已經比原來好多了,至少偶爾還聚在一起商量商量長遠目标,不是過一天算一天!”
二人相對着搖頭,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失望。
程名振失望的是,如果老家夥們于任何事情上都糾纏不清的話,巨鹿澤早晚有一天,會被外面的官軍連根拔除。
作為九位當家人之一,自己的未來根本看不到任何光亮。
而杜鵑失望的是,娘家人實在不給自己長臉。
念着往日的救命之恩,程名振現在還能包容自己。
如果有朝一日這些情分都被父親給揮霍絕了,夫婿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會不會也充滿鄙夷呢?
一時間,小夫妻二人誰也沒心思再說話。
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默默趕路。
又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