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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秋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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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在星光的照耀下悄悄地向西南方走去。

     “去哪?”新喽啰們低聲向前輩詢問。

    這一回,無所不知的老前輩們也紛紛搖頭,四下看了看,壓低了嗓子回應,“不該打聽的别打聽,沒有人拿你當啞巴。

    大當家最忌諱這個,每次出征前都不會向底下透漏半點兒消息!” “那,那史隊正知道不知道?”新喽啰們碰了一個釘子,卻難以抑制心中的好奇,也學着老前輩們的樣子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注意自己,壓低了聲音繼續刨根究底。

     “夠嗆!他級别有點兒低!”老前輩向自家隊正所在方位看了看,輕輕搖頭。

    “不過,肯定是場大仗。

    你們數數周圍的旗子,能出動的弟兄全出動了,上次大當家跟馮孝慈拼命,都沒調動這麼多人!” 新喽啰們得到了指點,舉首四顧。

    果然發現“風”、“山”、“陸”、“義”、“火”等巨鹿澤中見過的戰旗都出現了。

    大當家張金稱穿着一身青黑色的荷葉甲,背披猩紅鬥篷。

    頭上也是一定烏金抱耳盔,上有紅纓,側綴寶玉。

    看上去威風八面,殺氣騰騰。

     在大當家的身後,跟的是從各寨挑選出來,聚集成十個軍的銳士們。

    每個人都挺胸拔肚,兩眼直視前方,對周圍投射過來的羨慕眼光不屑一顧。

     雖然那些羨慕的眼光大多都沒落在他們身上,而是繞過紛亂的戰旗,繞過張金稱、郝老刀和盧方元,最後,全都彙聚于一點。

     那裡挑着一面赤色的戰旗,中間龍飛鳳舞寫着一個大字,“程”! 輸光了拉倒,人死卵子朝天。

    作為一方大豪,張金稱身上缺乏很多成為綠林霸主必要的氣質,惟獨不缺的便是賭性。

    當年沒造反時,穿越馬賊橫行的燕山往來塞上販貨,其實也是賭,賭自己運氣好,不會被賊人半路劫了貨,落得人财兩空!賭赢了,每年便能比老老實實種地多攢仨瓜倆棗。

    帶頭殺官造反,還是賭。

    賭一旦不當場戰死,便能揚眉吐氣地過幾天人過的日子。

    之後他火并好朋友孫安祖、驅逐窦建德,尋機剪除八當家劉肇安,幾乎沒有一次不是行走于懸崖邊緣。

    稍不留神便要搭上性命。

    然而,他一次次地赢,赢得驚險刺激,赢得盆滿缽圓。

     所以,聽完程名振的整個計劃,他于震驚過後,心中更多的是興奮。

    程名振推薦的玩法可比他先前的那些玩法過瘾多了。

    如果将他前幾次賭博比做擲色子壓大小,程名振制定的進一步方案簡直就是雙陸、天九、甚至黑白子,不到最後一步很難看到輸赢。

     “賭,咱們要赢就赢一把大的!”當程名振的進一步方案被張金稱親口介紹給幾個核心寨主的時候,大夥的表現幾乎和張金稱聽到這個方案時一模一樣。

    新的方案雖然比大夥先前商定的那一個更危險,但其背後所收獲,卻讓看到者無不兩眼通紅。

    大夥本來都是一無所有,輸光了不過還是一無所有。

    瓦片不怕跟玉碰,縱使碰得粉身碎骨,那玉上掉下來的渣渣,也夠重新再買幾車碎磚爛瓦的。

     在幾個寨主的協力支持下,張家軍四面出擊。

    一個月内,将滏山臨近的縣城、堡寨逐個梳理了個遍。

    兵臨城下勒索錢糧,綁架肉票收取贖金,有幾次甚至殺到了魏郡治所安陽城下,把四門堵得嚴嚴實實,直到看見援軍的旗号不慌不忙地揚長而去。

     看到賊軍的氣焰如此嚣張,右武侯将軍馮孝慈帶兵緊追不舍。

    人數上占據絕對優勢的張家軍在恒水河北岸以逸待勞,半渡而擊。

    卻無奈府兵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雙方厮殺兩個多時辰,張家軍戰敗,丢下兩千多具屍體落荒而走。

    而馮孝慈麾下的府兵傷亡不足三百,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随即,匪首郝老刀領兵前來報複,雙方在漳水河南岸又大打出手。

    憑借個人勇武,郝老刀陣斬隋将三人,奪旗五面,最終卻因為臨敵指揮能力與馮孝慈相差太遠,不得不率部放棄漳水南岸所有土地,退往滏陽縣附近休整。

     四天後,恢複過精力來的官軍強渡漳水,一日連破張家軍四壘。

    漳水河全線失手,郝老刀抵擋不住,帶領殘兵敗将退往滏山大寨。

     馮孝慈進駐滏陽縣,以通敵罪将滏陽縣令楊儀、縣丞餘子明以及一幹兵曹、捕快等盡數誅殺。

    然後揮師臨水,在距離滏山十裡的平原安營紮寨,與張金稱的主寨遙遙相對, “你去告訴張金稱,老夫來了。

    無論他想幹什麼,老夫奉陪到底!”将臨水縣令楊文鼎責打了二十脊杖後,馮孝慈将戰書摔在他的臉上,怒氣沖沖地命令。

     “将軍,将軍大人,卑職,卑職冤枉!卑職實在冤枉啊!”楊文鼎匍匐在地,不敢接令,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哀告。

     “既然吃了我大隋的俸祿,就該有殉社稷的自覺。

    賊軍從滏山一直打到了安陽,你臨水縣與張金稱的老營近在咫尺,卻沒受到任何攻擊。

    老夫說你沒通敵,這天下有人會信麼?”馮孝慈冷冷地揮了揮手,命人将楊文鼎架起來,丢出中軍。

    “如果張金稱殺了你,老夫立刻向朝廷上本,要朝廷下旨表你之忠。

    如果你敢半路逃走,哼哼,老夫已經殺光了滏陽縣所有官吏,不在乎将臨水縣的官吏也清理一遍!” “将軍大人…….”楊文鼎的哀告聲噶然而止。

    張金稱雖然不講理,好歹收了“保安費”後就真的沒有攻打臨水縣城。

    而馮孝慈老将軍比張金稱更不講理,他甚至連讨價還價的餘地都不給,一上來就把人往死裡逼。

     明晃晃的橫刀面前,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

    除了硬着頭皮去賊營下書外,楊文鼎幾乎沒有其他選擇。

    好在最近張金稱脾氣不錯,接到戰書後,也沒難為下書之人。

    先是好吃好喝招待了一番,然後将一封“親筆書寫”的回信塞給楊文鼎,讓其轉交給馮孝慈将軍。

     “大,大當家……”一想到回去後還要面對馮孝慈那張閻王臉,楊文鼎的眼淚立刻湧了滿臉。

    “大當家開恩,容在下在山上先躲幾天。

    您把在下關起來吧,在下願意做您的俘虜!不,請準許在下當您的肉票。

    肉票!在下乃荥陽楊家之後,您抓了在下,日後肯定有大筆贖金拿!” 天呐,還有主動想當肉票的?衆寨主們被驚得大眼瞪小眼。

    張金稱卻絲毫不肯考慮對方的要求,從腰間拔出尖刀,奮力向桌子上一插,“你把老子當什麼人了?老子既然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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