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幫忙疏通疏通關系,把孫老大給撈出來。
”
“估計李将軍不肯管吧。
王四叔平時做人做得太絕!”設身處地從對方的角度,程名振搶先得出結論。
“管了。
要不說旭子這人仗義呢?王麻子雖然欺負過他,但他能平安走到塞外,也全靠了大夥照顧,嗯,主要是孫老大和郝老五照顧。
”
這點有些出乎程名振的預料,但仔細想想,也就明白了其中道理。
在巨鹿澤這些當家人身上,缺點與優點幾乎一樣多。
他們對弱者不乏同情心,但又缺乏對他人的最基本尊重。
他們有時表現得嫉惡如仇,自己做起壞事來又肆無忌憚。
李将軍當年跟他們混在一起,心中的滋味恐怕也是冷熱交雜。
既感激他們的照顧,又不屑他們的勢利眼!
“旭子把張季和王可望都留在了霫部幫他照顧貨棧。
還給了你張二伯一大筆錢,讓他拿着回中原疏通關系。
結果那縣令貪得無厭,拿了财寶卻不肯放人,總想着從咱們身上榨出更多的油水來。
你張二伯和郝老刀忍無可忍,隻好殺人劫獄。
然後孫老大、你張二伯,還有王麻子、郝老刀、窦建德我們幾個就進了高雞泊!”
張金稱居然為了救孫安祖而不惜殺人劫獄?又一條出人預料的消息震得程名振眼前金星亂冒。
實在壓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四下看了看,以極低的聲音問道:“那後來張大當家怎麼又殺了孫安祖。
他們不是過命的交情麼?”
“那沒你的事!”先前還滿臉熏然的杜疤瘌立刻被吓醒了酒,伸手把程名振拉到燈光照不見的陰影裡,惡狠狠地叮囑,“小九,有些話千萬别亂說。
那事與你無關,你别打聽。
沒任何好處!反正你小子記住就是了,無論将來我在不在,你都别招惹大當家。
聽到了沒有?”
“知道!我小心便是!”程名振被杜疤瘌臉上的表情吓得心頭一緊,連聲回應。
“您放心好了,我又跟姓孫的沒什麼關系!”
“有關系也不能問?你就當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個人!”杜疤瘌看了他一眼,繼續強調。
“那事,是咱們巨鹿澤的禁忌,誰也不能提!你好好打你的仗就行了,其餘的事情,有我幫你照應着。
隻要我老疤瘌一天不死,就沒人能夠欺負鵑子你們兩個!哪天我要是不在了,你們兩個,嗨,鵑子你們兩個就金盆洗手吧。
找個沒人認識你們的地方去躲起來,反正咱們手裡的錢已經夠花幾輩子了!”
“看嶽丈您這話說的!”程名振笑着撓頭皮。
杜疤瘌很少如此這麼正經地跟他說話,正經到讓他很難适應。
“您胳膊腿兒這麼利落,肯定是個長壽的命!”
“唉!”杜疤瘌仰面吐了口長長的白煙,仿佛心中隐藏着無數憤懑。
“我這幾年殺人放火,做得孽太多了。
早晚得受到報應。
但你和娟子不同,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今後的日子長着呢。
能不亂殺就别亂殺,這老天爺啊,說不定哪天就醒過來!”
“嗯!”居然被一個悍匪勸說要積德行善,程名振有些哭笑不得。
出于對長輩的尊敬,他低聲回應。
手上稍稍加了些力氣,攙扶着杜疤瘌向寝帳走去。
營地内的歡樂氣氛還沒散去,幾乎所有喽啰們都喝得醉眼惺忪。
看到程名振和杜疤瘌翁婿二人經過,不少喽啰都主動上前示好。
杜疤瘌的身體雖然晃晃悠悠,嘴巴上卻偏偏逞能,“别扶我,别扶我。
有我女婿呢,你們喝你們的。
小九子,咱們爺倆回我的帳篷裡邊繼續喝。
我得好好試試你的酒量!”
聽他如此一說,喽啰們都知趣地退了開去。
翁婿兩個醉熏熏的前行,轉眼來到杜疤瘌的寝帳之外。
兩個掠來的女人聽到外邊的腳步聲,趕緊弓着身子迎出了帳門。
有女眷在場,程名振當然不能繼續往裡走,停住腳步,低聲說道:“您老回去歇着吧,我再去巡一下營!”
“别,别走。
咱們爺倆還沒唠完呢!”杜疤瘌卻毫不在乎,扯着程名振的胳膊向帳篷裡邊拉。
程名振掙紮了一下,陪着笑臉解釋,“天太晚了,您老還是注意下身子骨。
明天弄不好還要跟姓馮的打一場,睡得太晚了,到時候手上沒力氣!”
“也是!”杜疤瘌讪讪地搔頭皮,“我忘了這茬了。
你去吧!我自己喝!”
目送着程名振轉身,老人眼裡充滿了欣賞。
多好的女婿啊,鵑子就是有眼光。
“記住我跟你最後說的那句話!”猛然想起了剛才的交談,他追了幾步,再度低聲向程名振叮囑。
“還有,我想起來了。
那個徐大眼,你剛才不是問他麼?”
“啊!”程名振不得不停住腳步。
杜疤瘌又是羨慕,又是得意,嗓門突然加得極高,隔着老遠都能聽得見,“那徐大眼啊,他現在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瓦崗寨裡邊坐第二把交椅,僅次于大當家翟讓!”
“徐懋功?!”一年多的綠林道沒白混,程名振迅速将杜疤瘌口中的徐大眼對上了号。
“老天,您老還說他自己運氣差。
看看您遇到的都是些什麼人啊?先是一個雄武郎将,然後又是一個瓦崗山二當家……你踹我兩腳吧,看我是不是還醉着!”
“就知道貧!”杜疤瘌被程名振滿臉崇拜狀逗得啞然失笑,擡腿作勢欲踢,卻重心難穩,差點把自己摔了個跟頭。
沒等程名振上前攙扶,已經有兩名喽啰兵迅速跑了過來,左右架住杜疤瘌的胳膊,“三爺小心!”
“小心三爺!”
“去,去,你家三爺還沒老呢!”杜疤瘌不識好歹,晃着膀子甩開前來讨好的喽啰。
“他二伯,你怎麼來了,沒喝夠麼?沒喝夠就進來,咱們老哥兩個再燙一壺!”
下半句話,卻是對着程名振背後說的。
少年人聞聲回頭,剛好看見大當家張金稱在幾個心腹的攙扶下,一搖一晃地向這邊走。
趕緊收起嬉皮笑臉,抱拳拱手。
“參見大當家!”
“免了,免了,這沒外人。
呃!沒外人。
我和你嶽父多少年的交情了!”張金稱喝得醉眼惺忪,嘴裡話也颠三倒四,“老,老疤瘌的運氣,一直是我們幾個裡最好的。
他這個人就是不知足。
他現在喝多了,好歹還有女婿照顧。
我老張喝多了,就隻能一個人躺着去!”
“呸!誰讓你不養女兒呢!”有心做給他人看,杜疤瘌雙手叉腰,沖着地上猛啐,“趕快回去努力,現生一個,十六年後你就能跟我一個樣!”
“我,我才不像你和老麻子那麼沒出息。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子骨,還能經得起幾回折騰!”張金稱撇着嘴,一步三晃。
“要我說啊,疤瘌。
你和麻子兩個差不多就得了。
屋子裡收再多的女人,你們這歲數也折騰不出動靜來了。
留着點體力活命吧!”
“飽漢子不知道餓漢子急。
你是有兒子了!”明知道對方說得是貼心話,杜疤瘌就是不領情。
“我說不定還能給鵑子生個小弟弟呢。
嘻嘻,我可不老!不像你!”
“我也不老,不信,咱們兩個比劃比劃!”
“行啊,比拳腳還是比酒量?“
一邊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