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們這幾個人兒……”
王二毛眉頭一皺,“怎麼,還嫌人少了?老子不用你們幫忙搬糧食,老子隻要你們在旁邊記記賬。
總計搬出多少,一筆一筆地給老子記錄在案。
若是誰敢偷偷私吞,老子定要他的好看!”
湯司倉吓得一邊抹頭上的冷汗,一邊連聲答應,“不敢,不敢!小的肯定一筆是一筆記錄清楚!”嘴上喊得響,心中卻暗自納悶,“這夥天殺的強盜,搶糧食就搶糧食是了,還記帳做什麼?”
“柳老三,你帶二十名弟兄押着這群狗官先去糧倉準備!”王二毛擺擺手,命令扮作衙役的柳老三先将湯司倉和他的手下押走。
然後向大堂外看了看,低聲命令,“将班頭趙拐子給我請上來!”
“帶趙拐子!”親兵們成心湊熱鬧,扯着嗓子喊道。
班頭趙拐子幾個時辰前在城門口中計被俘,此刻正跪在雪地裡等死。
猛然聽到堂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以為大限已至,腿一歪,直接癱在了地上。
兩名如狼似虎的親兵扯起他的胳膊,拖拉着向堂上走。
到了大堂中央把手一松,趙拐子立刻扣住地面上的石頭縫,死活再也不肯起身。
“大王,大王饒命。
小的有功,小的有功啊!”一邊掙紮,他一邊哭訴。
王二毛被此人的話弄楞了,順口問道:“我從來不認識你,你有什麼功勞?”
“小人,小人就是被大王騙了,把大王當做饑民放進城裡的那個!”抱着最後一線希望,趙拐子哭哭啼啼地辯解。
“小的,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未滿周歲小兒……”
“那你多大了?”王二毛給逗樂了,繼續順嘴盤問。
“小的今年三十有五!”張拐子老老實實地回答。
随後立刻意識到一個三十五的男子家中不可能有八十老母,孩子也很難滿足才周歲這一指标,磕下頭去,繼續哀鳴,“小的全家老少都憑小的一個人養活,大王您要殺了小的,就等于殺了小的全家。
小的放大王入城,沒功勞也有苦勞&hellip”
“誰說要殺你了!”王二毛不耐煩地擺手,“我來問你,這黎陽城的住戶,你是否熟悉?”
“小的……”趙拐子想回答說不完全熟,又怕因為無用而挨刀。
猶豫了一下,硬着頭皮吹噓道:“小的當差二十多年,對城裡情況在熟悉不過了。
如果大王再給我配上些老弟兄,保證連隻老鼠都能替您挖出來!”
王二毛想了想,十分幹脆地命令,“我把黎陽城的所有衙役,捕快都調歸你管,再派幾個人協助你。
哪個不聽話,你給我一刀砍了!”
趙拐子覺自己死裡逃生,還大權在握,立刻來了精神,挺起胸脯來回應道,“大,大王要小的做什麼,小的就做什麼!”
王二毛點點頭,笑着命令,“你帶着所有衙役去黎陽倉協助放糧,凡是城内百姓,每人都可以領二百斤米或粟。
排隊領取,不得重複領取,如果有人貪便宜冒領,你負責将其揪出來正法!”
“小,小的得令!”趙拐子一聽隻是帶人維持秩序,精神愈抖擻。
扭頭看看還在外邊跪着的同僚,心中好生佩服自己的運氣。
“你先下去挑人。
肯跟着你去維持秩序的,随便挑。
挑剩下的,老子直接砍了!”王二毛揮揮手,命令趙拐子退下。
大堂外的差役、捕快們見到活命機會,早已喜出望外,哪個還敢嘴硬不服?見到趙拐子走近,立刻陪着笑臉祈求,“趙大哥,趙哥!”“趙前輩,趙前輩”“拐子兄弟,拐子兄弟!”直把趙拐子拍得暈暈乎乎,如踏萬頃白雲之上。
挑了這個,難以拒絕那個。
不知不覺間,竟然把所有衙門裡的官差、白員都挑了出來,站在身後密密麻麻排了好幾排。
“你自己每人可以領二百斤糧食。
粗細随意。
”王二毛也不計較,笑了笑,大聲吩咐。
“謝大王賞!”衆官差無需訓練,把平素常喊的“大人”兩字換成“大王”,喊得既順口,又整齊。
“但是,你等得幫忙往外擡糧食。
老子麾下沒那麼多人手,無法幹這力氣活!”王二毛點點頭,繼續吩咐。
擡糧食再累,總比把命丢了強。
衆差役連聲答應,臉上絲毫不敢帶出半分敷衍之色。
王二毛叫來心腹弟兄袁守緒,命令他帶着五十餘号弟兄将衙役們押到糧倉候命。
然後又叫來張文琪的師爺,命其以巨鹿澤張大當家的名義起草告示,通知百姓們明天一早到黎陽倉門口領取糧食。
緊接着又從太守大人的後宅中找來一堆仆役,閑人,命令他們将放糧告示四下張貼。
大堂外還綁着一批替張文琪請命閑漢,這些家夥本來打定了注意要以死報效張文琪的善待之恩,此刻見土匪頭子非但沒殺張太守,反而比張太守更懂得大夥需要什麼,一個個垂頭喪氣,再不敢自稱仗義敢言。
王二毛命人将他們一并帶上大堂,笑着譏諷道:“張郡守給你們碗粥吃,你們就感激得恨不得将命都賣給他。
老子給你們每人二百斤糧食,讓你們一家大小活過這個災年,你們是不是也跟老子表示表示?”
衆閑漢們羞得臉紅脖子粗,嚅嗫了半天,終于有人帶頭回應道:“張大人肯施粥放糧,這黎陽城内不知道多少人都靠着每天兩碗粥才得以活命。
我等受了他恩,自然不能看着他稀裡糊塗的被殺。
大王你敢把黎陽倉開了赈濟城中父老,我等當然也欠了您的人情。
日後隻要您吩咐一句,無論做什麼,哪怕是去擋刀子,擋箭,我等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算你們這些潑貨有良心!”王二毛笑着咧嘴,“來人,把他們身上的繩子全解了吧。
給他們每人一根棍子,到街上去幫忙維持秩序。
”
立刻有親兵上前,用刀子割斷繩索。
衆閑漢活動活動被捆麻了的手臂,又伏**子,叩頭施禮,“謝大王不跟我們幾個計較!我等無以為報,隻是有一句話告訴大王,不知道……”
王二毛做了個請的手勢,“說吧,我聽着呢!”
“黎陽城四周無險要可守,非常容易受到攻擊。
大王若是能早走一步……”衆閑漢互相看了看,非常仗義地告誡。
“這個,本官知曉!”王二毛很承情地拱手,“你等去維持秩序吧,拿着衙門裡的水火棍去,也好當個憑據!朱老根兒,你先給他們當兩天頭兒。
遇到敢惹事的,甭管他是誰,都給我往死裡打。
”
正樂呵呵看着王二毛審案的親兵夥長朱老根兒聽到任務,趕緊出列,沖着上面抱拳,“得令咧!保證不給您丢臉!”
“去吧!”王二毛笑着起身,送朱老根兒和仗義的閑漢們離開。
然後又往下看了看,現堂前跪着的人已經寥寥無幾,笑了笑,大聲問道:“剩下平時都是幹什麼的,給老子報上名來,免得老子一一招呼你們!”
審了近一個時辰案子,沒有任何人被推出去殺掉。
被俘的黎陽官員們心裡已經不再像先前那般恐慌,聽見王二毛問,互相看了看,按照平素形成的說話習慣依次自報家門。
黎陽城去年曾經遭受過一回兵禍,所以此刻官員配置比較精煉。
除了被俘的郡守張文琪,戰死的郡丞高慎之外。
如今還叫得上字号的官員有光初主簿曹開濟、市曹主簿王起賢、司庫韓守志等十餘人。
并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去年黎陽城被李旭收複後才上任的,還沒來得及為非作歹。
王二毛本意就不是為了殺人立威,所以也沒有仔細去尋找這些官員的過錯。
先闆起臉來吓唬了一番,然後歎了口氣,和顔悅色地說道:“我張家軍一向不殺無罪之人,以往你等聽到的傳言,十有是人編造出來的。
既然你們這個狗官還沒做過什麼壞事,今天老子就一并饒了你們……”
“謝大王,謝大王不殺之恩!”衆官員們可不像張文琪那樣有骨氣,趕緊跪倒拜謝。
“起來吧,别跟磕頭蟲一般!”王二毛擺了擺手,笑着命令。
“本官既然放了你們,你們就得替本官做些事情。
這城中的富戶誰有錢,誰沒錢,估計隻有你們最清楚!”
“大,大王如果需要募集資金,盡管包在我等身上!”衆官吏大包大攬,唯恐王二毛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