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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采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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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

     提起陌刀隊,程名振立刻想起了被自己用陰招打翻的那名左武侯壯漢。

    此人帶着屬下的的那二十幾名陌刀手,昨夜至少砍翻了六十餘名左武侯喽啰,絕對堪稱悍勇。

    而眼前洺州軍中最缺乏的就是像雄闊海那樣可以領兵沖陣的猛将。

    因此,程名振未免動了憐才的念頭,沉吟了片刻,低聲說道:“張堂主戰沒,我心裡也不好受。

    但兩軍陣前是兩軍陣前,戰後是戰後。

    既然敵将已經被俘,咱們就不能随随便便把他給殺了。

    先押上來,我有話問他?” 孟大鵬的如意算盤落空,心中好生失望。

    但程名振的軍令他不敢違抗,隻好怏怏地走出門,推推搡搡地将敵将給帶入了中軍大帳。

    剛進門,他立刻用力向對方膝蓋彎處狠狠踢了一腳,大聲喝道:“跪下,我家教頭有話問你!” “老子沒空回答他。

    他向老子眼睛裡邊灑泥湯子的帳老子還沒算,什麼話也不會回答!”壯漢挨了一腳,竟然沒有仆倒,跌跌撞撞走開幾步,直着脖子叫嚣。

     像他這樣做了俘虜還氣焰嚣張的家夥,剛才自然沒少吃了苦頭。

    如今臉上,脖子上,被扒掉铠甲的胳膊和大腿上,到處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即便如此,此人站在那裡依舊有一種山嶽般的威勢,逼得軍帳裡的親兵都将手掌按住了刀柄,以免這家夥突然掙斷繩索,傷了在座衆位将領。

     “真正比武較量,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程名振根本不因為對方的無禮而感到惱怒,擺手示意孟大鵬退開,然後笑着答複。

    “但兩軍交戰,比的卻不是個人勇武。

    你當時身邊帶着二十幾個弟兄,如果一直保持好隊形,絕不會讓我撿到暗算你的機會!” “你這小子太陰!”壯漢瞪了程名振一眼,大聲喝罵。

    但氣焰卻不像剛才那般高了,顯然自己心裡也明白,昨夜的失手主要原因是自己急于建功立業,沒盡到一名将領的責任。

    而不能一味地埋怨對手衛沒按常理出招。

     “我身邊都是自家兄弟,能早一刻制服你,便少被你殺掉一個。

    為此,我不能在乎手段,也不在乎名聲!”程名振點點頭,繼續說道。

    “因此你服氣也好,不服氣也罷,那都是以後的事情。

    眼下,你卻不能無理取鬧。

    否則,丢的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人。

    連帶着昨夜戰沒的那些左武侯弟兄,也會一并感到臉上無光!” 那壯漢本來做好了破口大罵程名振一頓,然後慷慨就義的準備。

    卻沒料到對方行事如此“光棍兒”,居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承認取勝不是靠的真本事。

    一時間,事先準備好的罵人話竟無法再出口,歎了口氣,苦笑着道:“罷了,罷了,遇上你這陰險的家夥,算我自己活該倒黴。

    我那些弟兄都在前路上等着我呢,我不罵你,你也别啰嗦了,痛快送我上路便是!” 注1:膈應,方言,惹人作嘔,惹人心煩。

     “我跟你無冤無仇,又何必非要你的命不可?”程名振輕輕搖了搖頭,笑着說道。

    洺州軍諸将武藝都很平庸,所以無論主帥心中有多少的破敵良策,往往卻找不到合适的人去執行。

    關鍵時刻,還得程名振親自出馬方能解決問題。

    而他本人的武藝也很一般,比張金稱、杜疤瘌這些沒受過正經訓練的草寇強點兒,但非常有限。

     以往沒遇到過什麼強敵,這種有心無力的感覺還不太明顯。

    昨夜跟左武侯的一場戰鬥中,洺州軍勇将匮乏的缺點可謂盡數暴露無遺。

    大夥圍着倉促迎戰的桑顯和奮力沖殺,卻遲遲打不開突破口。

    如果不是在危機關頭雄闊海誤打誤撞砸翻了敵将帥旗,這一仗還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去。

    最後洺州軍即便獲勝,恐怕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沒一年半載根本恢複不了元氣。

    而眼下朝廷明顯将注意力轉移到了平定各地叛亂上,大夥今天打敗了桑顯和,明天說不定就派來個李顯和,周顯和,要總是慘勝接着慘勝的話,到最後恐怕不必再來什麼左武侯,右武侯,随便一隻郡兵也能輕輕松松将過度消耗的洺州軍掀翻在地。

     因此,無論多麼痛惜張堂柱的戰沒,程名振都不敢将仇恨放在心上。

    他必須想盡一切可能的手段為自己麾下招攬更多的人才,為了将來的發展,也為了保全更多人的性命。

     這個想法對軍帳中某些将領來說,無疑過于長遠了些。

    特别是平素跟張堂柱交好的幾個,從程名振的話裡話外聽出他有放過被俘壯漢的意思,一個個眼睛瞪得通紅,滿肚子的氣全鼓到了腮幫子上。

    偏偏那個俘虜還沒什麼眼色,聽聞程名振說不想殺自己,居然不立刻跪倒請降,隻是冷笑了幾聲,搖頭道:“你也不用假慈悲,我敗得不冤,死後鬼魂也不會找你拼命。

    至于其他想法麼,我勸你還是算了。

    咱伍天錫怎麼着也是個大隋軍官,跟你們這些反賊做不得一夥!” “呸,你個不知道好歹的家夥!”沒等程名振繼續勸告,孟大鵬已經拔刀上前,将刀刃按到了伍天錫的脖頸上。

    “一個小小的隊正,在這裡充什麼大頭蒜?俺家教頭看上你是擡舉你!如果你再不知道好歹的話,爺爺一刀把你頭狗頭給割下來!” 白刃在喉,伍天錫既不反抗,也不求饒。

    兩眼一閉,靜等刀刃切下。

    沒有主帥的命令,孟大鵬雖然恨不得立即将對方大卸八塊,也不得不暫時按耐住火氣。

    通紅的雙眼四下亂掃,希望有人站出來給程名振說句話,勸他放棄了收降俘虜之心,讓自己痛痛快快給兄弟報仇雪恨。

     王二毛跟程名振關系最密切,隐約知道一點他的難處。

    笑着出列,走到孟大鵬身邊,單手握住他的刀背:“孟兄弟消消氣,咱們洺州軍既然自己沒把自己當流寇,就不能拿流寇那一套老辦法待人。

    你先退下,讓我問這個蠢貨幾句話!” 在洺州軍當中,王二毛的地位十分尊崇。

    他的面子,孟大鵬不能不給。

    狠狠瞪了伍天錫一眼,不甘心地退開三步。

    随時等着王二毛勸降失敗,自己親自上前手刃大仇。

     “你這蠢貨,莫非是狗皇帝的女婿麼,居然如此死心塌地的替他賣命?”王二毛拍了下伍天錫的肩膀,笑着調侃。

     “哪個孫子才是狗皇帝的女婿!”說來也怪,别人的話,無論是威脅也好,奉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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