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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賭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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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再繼續穩賺不賠下去。

    他心裡面從早到晚仿佛有無數火苗在冒,燒得自己鼻孔直噴煙。

    可偏偏有人沒眼色,看不出他的情緒好壞來,袅袅婷婷走上前,甜膩膩地開口:“大當家,桑夫人燒了新茶,特地命婢子給您端了過來!” “滾遠邊去,沒見我這忙着麼?”盧方元看都不看,回手推了一把,惡聲惡氣地罵道。

     曲意逢迎的婢女小姜被他推了個滾地葫蘆,與茶壺茶盞一道掉進了湖邊的淺水裡。

    爬起來後,卻不敢哭,跪在水中,叩乞憐,“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大當家寬恕奴婢!” “要死就死遠點,别在這兒讨人嫌!”根本沒仔細聽對方說什麼,盧方元自顧喝令。

     這道命令下得的确有些模糊,婢女小姜楞楞地跪在湖水中,不知道如何去執行。

    盧方元沒工夫理睬她,兀自抓着骰子,一把接一把地抛擲,為了讨一個好彩頭而努力不懈。

     早有機靈的侍衛悄悄地将這邊的情況報告給了後寨,馬屁拍到馬腿兒上的桑夫人聽聞,趕緊收拾好妝容,袅袅婷婷地走了過來。

     “大當家這是怎麼了,誰惹大當家生氣呢?萬一氣壞了身子骨兒,可讓這滿澤的老少指望着誰啊!”人未至,話先聞。

    一句接着一句柔媚刻骨,令萬丈怒火轉眼化為拂面春風。

     “夫人怎麼來了?”盧方元欠了欠身子,笑着問候。

    桑夫人本是張金稱從滏山一帶搶回來的大戶人家女兒,非但琴棋書畫樣樣拿得起來,人也長得足夠妩媚。

    盧方元全盤接管巨鹿澤的時候,稍帶着将她也“接管”了過來。

    他正直虎狼之年,又突然得志,難免索求無度。

    而桑夫人卻如同久旱枯井,無論多少雨露風暴都接受得住。

    如此一來二去,兩人居然有了真正的夫妻之情,相互間你尊我敬,小日子倒也過得快活。

     先向跪在泥水的小姜打了個手勢,命令她趁機離開。

    接着,桑夫人笑了笑,溫婉地回應,“不是茶燒得不和大當家口味麼?妾身這是請罪來了!望大當家看在平素妾身謹慎的份上,千萬饒了我這一回!” “你這妖精!”也不管親衛們就在附近,盧方元一把将桑夫人拉進了懷裡。

    伸手先在屁股上拍兩巴掌,然後才笑嘻嘻地說道:“不饒,就是不饒。

    打的就是你這不長眼色的。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大當家饒命,大當家威武桑夫人先是虛假的掙紮的一下,然後抑揚頓挫地乞憐。

    聲音到了最後,居然拖出了一個長長的尾韻來,聽得人心裡登時便是一酥。

     衆侍衛們也都正當壯年,互相看了看,紅着臉退出數百步之外。

    盧方元伸手在剛才落巴掌的地方揉了兩把,一邊享受着指尖上傳來的滑膩,一邊低聲“威脅”,“小妖精,既然找死,晚上就别怪本大當家不客氣!” “妖精已經被大當家捉住了,怎麼處置還不是由着您?”桑夫人在盧方元的膝蓋上翻過半個身子,雙臂軟軟地吊上了他的脖頸,星眸微閉,朱唇輕張。

     若是換在平時,管他白天黑夜,盧方元肯定先找個地方盡力施為一番再說。

    但今天,他卻有些興緻缺缺。

    僅僅在美人的朱唇上輕輕點了幾下,便将其放開,低聲命令道:“你先回房等我。

    晚上本大當家再去收拾你!” “那妾身再給大當家燒壺好茶送過來?”熾烈的火焰被兜頭澆了瓢冷水,桑夫人多少有些沮喪。

    卻不敢惱怒,輕輕整理整理被弄散亂了的衣服,柔聲請示。

     “不用了,讓我一個人靜會兒!”盧方元歎了口氣,心事重重地回應。

     熱臉再度貼了冷屁股,桑夫人愈感覺失落了。

    默默地賴在盧方元身旁站了一小會兒,她将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低聲安慰道:“如果有什麼事情太為難,大當家不妨說給妾身聽聽。

    妾身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能跟大當家分擔些煩惱,也總是盡了點心意!” 美人如此善解人意,縱是百煉鋼也早被煉成繞指柔了。

    方元長長地出了口粗氣,伸手捉住肩膀上無骨的手指。

    “跟你說也沒用。

    我現在是被逼到牆角裡頭了。

    ” “說不定,妾身能替您找到一把梯子呢?!”桑夫人吐了下舌頭,笑着開解。

     “看把你能的!”盧方元被女人的調皮相逗笑,心中的煩悶立刻化掉了許多。

    抱着試試看的态度,他整理了下思路,滿吞吞地解釋。

    “就這麼給你打個比方吧。

    本大當家喜歡賭,這個你也知道的。

    以前呢,本大當家一直向莊家靠攏,傍着莊家大殺四方,把閑家赢得眼睛綠。

    但現在呢,風向卻突然變了,眼看着閑家要洗莊,本大當家卻說不準該押哪頭。

    ” “押閑家呗!這還不簡單。

    沒聽說過看出黴莊來還主動陪着輸錢的!”桑夫人星眸一閃,立刻得出結論。

     “你沒聽我說麼,本大當家先前傍莊家傍得忒狠,已經把閑家都得罪透了!”盧方元看了她一眼,愁眉苦臉地解釋。

     “那又怎麼樣?”憑着女人的直覺,桑夫人大聲回應。

    “妾身隻聽說過輸錢能輸出仇來,還沒聽說過一道赢着錢,還會相互翻臉的呢?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一碼歸一碼。

    您幫他們打黴莊,他們感謝您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把送上門的買賣向外邊推!” 方元吸了口冷氣,用力抄起骰子在手。

    正所謂當局迷,旁觀清。

    女人家的想法雖然有些一廂情願,卻恰恰說中的賭局的要害。

    先前他暗中勾結楊善會也罷,與魏征眉來眼去也好,那都是前一輪的賭局。

    如今新的一輪豪賭已經開始了,程名振、窦建德等正急着翻盤,自己這時候送上門去,隻會增加他們的勝算。

    共同的利益面前,什麼仇恨都是假的!窦建德和程名振都不是傻子,應該清楚其中利害得失。

     “怎麼了?是不是妾身說錯了?”桑夫人明知道自己摸準了對方的脈門,卻故意裝出一幅忐忑不安的模樣。

     “你真是本大當家的福星!”盧方元用力在女人臉上扭了一把,大聲誇贊。

    緊跟着,他一把骰子投了下去,居然是個滿堂紅。

     說幹就幹,三天之後,巨鹿澤大當家盧方元便打出了替前任大當家張金稱報仇的旗号。

    并且向河北綠林同行遍發檄文,邀請大夥一道起兵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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