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不過才過了洛水,主公怎麼一下子就亂了方寸?”
提起當年憑着洛陽孤城硬耗死瓦崗軍的往事,王世充的臉上立刻放出了光彩。
當年瓦崗軍的攻勢一點不比幾天唐軍來得差,但自己最終還是反敗為勝。
今天這局面看似危險,誰知不會第二次起死回生呢?
想到這兒,他笑了笑,低聲道:“雄信說得對,是朕犯糊塗了。
洛陽城這麼高,除非唐軍生了翅膀,否則絕對打不進來!”
單雄信點點頭,笑着安慰:“隻要主公方寸不亂。
外邊十幾萬大軍,每停留一天就是十幾萬斤糧食的消耗。
大唐國也是初建,未必能拿出那麼多糧草來供前方嚼!”
聽見“糧食”二字,王世充不由得又眉頭緊鎖。
“唐軍消耗巨大,咱們的消耗可也不少啊。
洛陽倉内已經沒多少盈餘,荥陽和管城那邊的道路偏偏又被程名振那蟊賊給切斷了……”
“官倉内糧食的确不多。
但段家、朱家還有司徒家可是…….”單雄信想了想,低聲提醒。
洛陽城内大隋遺老遺少頗多,每家中都有不少糧食儲備。
隻要能将其中一兩家的存儲充公,絕對夠将士們吃上好幾個月。
沒等他把話說完,王世充的頭已經搖成了波浪鼓,“雄信不要莽撞。
段家和朱家有擁立之功,司徒家也是三代貴胄,名望甚重。
孤平素對他們多有依仗,怎可能打他們的主意?”
單雄信最看不上的就是這些所謂的貴胄,但王世充卻将他們個個都當成了寶貝。
君臣二人意見不合,霎那間好生沒趣。
又沉思了片刻,單雄信歎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如此,隻能強行打通跟虎牢關的通道了。
主公莫急,讓單某想想辦法。
那程名振出身綠林,攔路打劫最是在行。
但列陣而戰,卻未必是其所長。
如果單某領一哨騎兵悄悄殺出城去,隻要找到他的蹤迹…….”
“替我殺之!”王世充用力揮了下手,斷然道。
自打在汾陽城外設計賺了尉遲敬德之後,程名振和王二毛等人就一直歸秦王李世民調遣。
但雙方彼此之間的關系卻沒有繼續加深。
通過先前的試探,李世民已經約略了解到程名振的心思,知道對方性格懦弱,不願意摻和進秦王府跟太子府之間的争鬥中,所以也不勉強。
此外,王二毛目前搭上了應國公武士矱這條線,而武士矱本人又是李淵的心腹,在沒有切實把握讓程、王兩人死心塌地為自己效忠的情況下,李世民甯可二人保持目前狀态,也不願意冒身邊多一個父皇耳目的危險。
然而,李世民畢竟為一代英豪,心胸氣度遠非太子建成能比。
在清楚地知道程、王兩人不為自己所用的情況下,依舊拿洺州營和自己的嫡系一視同仁。
該給的表現機會,一點不比别人少。
該補充的糧草器械,半分不比嫡系差。
碰上難啃的硬骨頭,李世民甯可自己的嫡系兵馬承受些損失,也不願拿洺州營這種外圍部隊去填溝渠。
打完仗後,功勞簿上,卻從不忘記給洺州營将士填上一筆。
長此以往,洺州營将士們心裡反而覺得過意不去了。
私底下紛紛議論,均認為秦王殿下有帝王胸襟,跟在這樣英雄背後沙場逐鹿,此生不虛。
到後來,就連張瑾這種從前眼裡隻有王伏寶一個的榆木疙瘩,都深為秦王的氣度而折服,幾次悄悄地找到程名振,稱贊秦王是個難得的英主。
“秦王是個當世人傑,這點毋庸置疑!”在張瑾等人面前,程名振毫不掩飾自己對秦王李世民的好感。
“隻可惜晚生了幾年,否則…”
後邊的話無須再說,聰明人點到為止即可。
張瑾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