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幾盤象棋。
論棋力,羅飛是要稍勝一籌的,很快他便赢了一局。
從第二局開始,張師傅便有意無意地站在了周平一邊,時不時地提個醒,支個着什麼的。
旁觀者清,多了這個得力的助手,周平穩住了陣腳,一時間兩人殺了個難分難解。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十一點。
周平看看表,伸了個懶腰:“結束結束,我得洗個臉去,養足精神準備看球,你去不去?
“我對足球不感興趣。
你們看吧,我在沙發上打個盹。
有情況你立刻叫我。
”
“行,你就放心睡吧。
這個破地方,能有什麼情況。
”周平滿不在乎地咧了咧嘴,一邊往外走,一邊還遺憾地嘀咕着:“這麼精彩的比賽,居然不看……”
雖說自己也覺得不會出什麼事情,但畢竟是工作時間,羅飛的心情無法完全放松。
他脫了外套蓋在身上,連鞋子也沒脫,草草地躺在了沙發上。
不一會兒,從傳達室隐隐傳來了電視裡球場的鼎沸聲。
剛才下棋的時候還挺精神,現在一睡下,倦意很快便泛遍周身,羅飛打了幾個哈欠,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就這麼恍恍惚惚地不知睡了多久,羅飛突然感覺有人在推他。
他本來睡得就不踏實,馬上睜開了眼睛,隻見周平正站在床前,神情嚴肅地對他說:“羅所,有人報案。
”
羅飛的睡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騰地從床上坐起,問:“人呢?怎麼回事?”
“報案人在接待室,有人墜崖了。
”
“墜崖?”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羅飛很幹脆地對着周平做了個“走”的手勢,急匆匆地直奔接待室而去。
報案者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中等身材,體格顯得有些瘦弱。
雖然深秋的夜晚寒氣逼人,但他卻是一頭的大汗,似乎剛剛有過劇烈的運動。
看到羅飛和周平進屋,他激動地站起身,雙眼滿是求助的目光。
羅飛上下打量着他。
“這是我們的所長。
”周平做了簡潔的介紹,然後直入主題,“你先說說情況吧。
”
“我的……我的同事……他……他……”男子氣息未定,說起話來還不怎麼利索,總是費力地往下咽着唾沫。
“别着急,你先坐下。
”羅飛打斷他,然後看着周平,指了指牆腳的熱水瓶。
周平會意,倒來一杯熱水,遞到男子的手中:“喝點水吧。
”
男子接過水杯,下意識地喝了一口,然後便緊緊地用雙手攥着,杯中的水微微地有些顫動。
“你帶證件了嗎?”周平在他身邊問。
“帶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遞過來,“這是我的……工作證。
”
羅飛看着男子,似乎很随便地問了一句:“你是個畫家吧?”
男子擡起頭,表情有些愕然:“你……你怎麼知道的?我還沒有說過。
”
周平打開男子的工作證,上面寫明了對方的身份:龍州美術學院教授,張斌。
周平轉過頭,也略帶詫異地看着羅飛。
“是你的右手告訴我的。
”羅飛平靜地回答張斌的問題。
張斌展開右手,疑惑不解地看着。
周平在一旁似乎發現了什麼,釋然地一笑。
“你看出來了?”羅飛不動聲色地問。
周平點點頭:“他的指甲縫中有彩色的顔料末,這應該是他不久前調色時沾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