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着:“當師父把他背到寺裡來的時候,我們都沒想到這個人還能夠活下去。
他渾身是傷,尤其是頸部受了重創,連頭都直不起來。
”
這是從高處墜落造成的頸椎受傷。
羅飛心中暗想,受這樣的重傷卻沒有死亡,确實是個奇迹。
“師父讓他住在寺後那間小屋裡,親自照顧他。
我師父不僅精通佛理,對于中醫學也非常有研究。
過了有半個月左右,那個人的身體和神志都慢慢恢複了過來。
不過他對師父的救命之恩卻毫不領情,每天我們都能聽見從小屋裡傳出他咆哮和辱罵的聲音。
那一陣我最怕的事情就是去小屋送飯,因為隻要見過他,哪怕隻是短短的五分鐘,也會讓人在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都心驚肉跳。
”
“是他的憤怒讓你害怕嗎?”羅飛問。
空靜點點頭,用一種幽森的語氣說道:“我永遠忘不了那時的情景。
他的整個面龐扭曲着,渾身着怒火,那雙恐怖的眼睛始終惡狠狠地盯着你——那簡直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魔鬼,一個随時想要将你吃掉的魔鬼!”
羅飛想象着剛才在屍體上出現的那種眼神,如果那眼神出現在一個活人身上,一定會更加讓人心驚膽戰。
空靜沉默了片刻後,籲了口氣,似乎從那恐怖的回憶中掙脫了出來,往下說道:“但我的師父卻一點也不害怕他,甚至對那些不堪入耳的辱罵也毫不在意。
他整晚整晚地在小屋裡待着,念經,講佛理,似乎想要感化對方。
漸漸地,從屋子裡傳出的咆哮聲越來越少了。
不過我偶爾過去,還是能看到那個人一臉的暴戾,雙眼中充滿憤怒。
直到那件事情發生之後……”
羅飛:“什麼事情?”
“有一天,師父讓我們準備好作畫用的紙筆顔料送到小屋裡。
然後他們倆便在屋裡待了一整天。
當屋門再次打開時,他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雖然容貌仍是那樣醜陋,但眼神卻給人一種溫和儒雅的感覺,再也看不出一點憤怒。
”
“那這一天的時間他們在屋裡作畫了?”羅飛感覺這離奇的情節簡直就像在聽故事,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莫非就是畫的……”
“不錯。
”空靜點了點頭,“那就是昨天晚上失蹤的‘兇畫’,它随即就被師父封了起來,并且明令禁止任何人觀看。
後來那個人就留在了寺裡,師父收他為徒,法号‘空忘’。
”
兇畫!又是這幅兇畫!那裡面究竟畫了什麼?它能改變一個人的脾性,卻又被神秘地封存。
二十多年後,它再次被打開,寺裡便接連發生命案,這裡面又有着什麼樣的聯系?
一個個疑問在羅飛腦子裡糾纏着,像那散亂糾紮的線團一樣,你必須找到其中的線頭,才有可能抽絲剝繭般地将其整理清楚。
而這線頭,隻怕得從空忘出家之前開始理起。
思索片刻,羅飛問:“這個空忘出家前的情況你知道嗎?”
空靜搖着頭說:“這個我也不清楚。
不過剃度時是有文件記錄的,也許那上面會有一些信息。
”
“你現在就去查。
”
“好,好。
”空靜滿口應承着,轉身向前院走去。
這時,羅飛腰間的對講機響了起來——是周平在呼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