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動,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想喊,也發不出聲音。
低頭,卻看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很是古怪的衣服。
好像戰國時期風行的那種曲裾袍,黑色,上用紫線勾勒出複雜的花紋,好似是麒麟。
衣領和袖邊都是紫色的絲織物縫綴而成。
長袍下擺,卻密密地縫上了一層細褶荷葉邊。
我看得頭皮發麻。
男子的衣服上有這種東西,都是從漢朝才開始,終結于隋代。
據記載,在閻立本的《曆代帝王圖》上,自東漢至隋,多位天子的冕服,都以一層細褶密密的荷葉邊作為"下裳"的緣飾。
但是曲裾袍這種完全承襲戰國時期的深衣樣式多見于西漢早期,到了東漢就已經無人穿着了。
而穿黑色衣服配紫色絲織裝飾物,卻是東漢的風氣。
這一身衣服之奇怪,好像完全混亂了西漢與東漢的時間。
因為我一點感覺都沒有,所以身上衣服什麼材料一時倒也不好判斷。
而在西漢時期兩百年之中,服飾實行的是"深衣制",應該是紅色衣服、像田字狀的領子,戴玉、穿紅色的鞋才對。
玉是有的,可是我動不了,也就看不見鞋子了。
可這玉的樣子也着實古怪,亮晶晶,透明的,要不是我眼力好,準當它是玻璃。
要不然就是上好的水晶也不可能裡面一點雜質也沒有啊。
更别說玉石了。
腰間還有一把長長的連鞘古劍,樣式古樸一點都不華美,那班駁的綠色銅鏽還留在上面。
好東西,好東西啊!這要是明器怕不是值個幾十萬?不,不止,這古劍的價格絕對超過金縷衣,在古代就價值萬金的好劍到了如今怕不是天價?不過就算是我的,恐怕也沒處敢賣,這可不是小打小鬧,惹來了政府絕對是吃不了兜着走。
似乎什麼人在叫我。
一直站着不動的"我"忽然回頭。
迎面走來一群人,當先是一個衣飾華貴的老人,還沒等我頭暈目眩地從他身上那堆閃閃發光的東西上回過神來,這個"我"已經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禮了。
該死,低頭,什麼都看不見了。
好像在說什麼,不過很可惜,我不但感覺不到也聽不到任何聲音,自始至終都好像在看啞劇。
一雙蒼老布滿皺紋的手顫巍巍的來扶"我"。
盯着那雙手我哭笑不得,就這樣,他還想來攙扶我?真是奇怪了。
在"我"起身的那一瞬間,我眼角的餘光瞄到了"我"頭上垂下的幾縷發絲——雪白雪白?!天啊,搞了半天我才是正牌老家夥?怪不得那頭發花白的老人都來扶!強行按捺住要發狂的感覺,我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看到這麼奇怪的東西,是在做夢,還是被鬼迷了?或者我已經上西天了現在是魂魄飄蕩看見了這座古墓的從前?也聽說過人在山裡撞鬼結果被鬼邀請,吃飯或者看歌舞的,第二天醒來卻發現自己睡在泥地裡或石頭上的事。
隻是我這個更離奇吧,連自我都沒有了,好像鬼上身似的附在别人身上。
漢朝以黑色為貴,與後世皇族以明黃為貴不同。
這是承襲秦朝的傳統,秦始皇受陰陽五行學說的影響,相信"秦克周"——應當是"水克火",因為周朝是"火氣勝金,色尚赤"。
那麼,秦勝周,就應該是"水德,色尚黑"。
這個所謂的"我"究竟是什麼人,什麼身份啊?站起來後,那穿着華貴的老者身後一大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彎腰給"我"行禮。
我這才有工夫仔細打量那老人。
他頭發隻是有點花白,臉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