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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生鏽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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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其事。

    世上無奇不有啊!”昌沼帶着調侃的語氣說。

    “電視界也是奇妙,大家喜歡超自然現象的故事,然而一旦正面提出讨論時,卻都異口同聲的說是故弄玄虛。

    包括我自己也覺得很怪。

    ” “你準備在那幢房子做些什麼?” “還不能做什麼。

    首先必須找個公平的第三者,不是電視台的人,證明那不是我們舞弊作假的。

    ” “你要我做那個第三者?别開玩笑。

    我有工作在身!” “讓我來做也可以。

    ”晴美說。

    “我想見見那個可憐少女的鬼魂!” “喵!” “福爾摩斯也說好。

    ” “那麼讓我引路吧!”昌沼高興地說。

     “拜托了。

    福爾摩斯,咱們一塊兒去!” “喵!” “哥哥也去吧!石津呢?” 石津猶豫不決。

    但是他的男性自尊不允許他在晴美面前顯示膽虛。

    于是大聲說道:“當當當然我去!” 算了吧!片山歎息連連。

     “可以請教一個問題嗎?”晴美說。

    “欺騙那位淑惠姑娘的男人是誰?” “我們查過了。

    結果還是不知道。

    ”昌沼說。

     “真可惜。

    不然帶他一起去就有趣了。

    ” “我們這邊也有人有同樣的想法。

    ”昌沼說。

    “可是久米谷一家平日不太跟人打交道。

    結果誰也不曉得那個負心漢是誰。

    ” 片山聳聳肩。

    “總之,我因工作上的關系,必須取得上司批準才行。

    ” “我知道。

    你的上司是誰?” “搜查一課的課長栗原警視!” “栗原?”昌沼拿筆記下來。

    “你在搜查一課呀!原來你也非同小可啦!” “别亂拍馬屁!”片山不吃這套。

     “那麼,這個周末由我帶路吧!白天比較恰當。

    ” “恭候光臨!”晴美說。

     “再見,片山!我們再聯絡!” 說完,昌沼揚揚手,走了出去。

     “喂!可别把我牽連到其他怪事裡哦!”片山說。

     “我隻不過想示安慰一名受到橫蠻的男人欺侮而犧牲的女人罷了!”晴美說。

     那麼因蠻橫的女人而犧牲的我呢?片山想這樣問,畢竟打住了。

     福爾摩斯瞟他一眼,似乎有話要說,“喵”了一聲。

     片山從它的叫聲聽出不祥的預感。

     所謂的“幽靈現象,”不可能是真的吧…… 2 不知過了第幾部列車? 路軌發出的轟然巨響逐浙遠去。

    今田公子好不容易壓抑住身體的顫抖,歎了一口氣。

     膽小鬼!懦夫!窩囊廢! 她不是下定決心尋死才來的。

    可是已經在這裡磨蹭了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不,說不定已經一小時了。

     一陣風吹過,身高的雜草沙沙作響。

     不能回去了。

    出來時已經決定不想活着回去。

     可是……列車風馳而來時,重甸甸的鐵塊發出轟鳴聲迎面壓過來,使她失去投身向前的勇氣。

     那股凄厲的的風壓,足以把她的嬌小身軀吹起。

     若是沖上前去,肯定被彈起數十米外,轉眼就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被彈起還好,萬一被卷入車輪底,恐怕身體四分五裂。

    那種痛縱然不必一秒鐘,也夠強烈的了。

     公子害怕。

    她不想死。

    她知道自己不想死。

    隻是被逼得走投無路,這才來到這裡。

    她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死了就一了百了?誰能保證?誰也沒向死過的人詢問過。

     公子在沿着路軌的河堤上信步而行。

     走來這裡的路上胡思亂想。

    想到自己喪禮的場面。

    挂上黑緞帶的照片。

    他們會用那一張照片? 她最喜歡出道一周年紀念時的照片。

    還好在遺書上先寫下來了。

     電視台的八卦記者大概都會蜂擁而至。

    活着時不屑多看她這個小歌星一眼。

    一旦自殺身亡,又會把她當作大明星看待了。

     社長一定在表面上搖頭歎息,稱贊她是個溫柔可愛的好女孩,其實在心中埋怨:“還沒回本哪!” 一切都無所謂了。

    她對凡事厭倦透了。

     朋友?對,學校的朋友們,大概為她嘤嘤哭泣吧! “公子是個溫柔的人——” 這個時候,不會有人說死人的壞話的。

     公子一邊漫無邊際地想這想那,不知不覺的來到這裡。

    雖然從近距離看到了“死亡”,然而對公子這樣的小女孩而言,那個陰影實在太過龐大了。

     她不願意回去。

    但是——如何是好? 公子想就這樣離開這個地方。

    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可以做售貨員,或是女侍應,一個月賺幾萬元,租個小小的公寓悄然過日子。

    她向往這樣的生活。

     漂亮的衣裳。

    舞台上的聚光燈。

    歌迷的歡呼聲。

     兩年前的憧憬,現在失去一切意義,變得不值錢了。

    就像舊了的玩具,縱然發出同樣的聲音,放出同樣的光芒,已經不再吸引她的眼光。

     一切都不需要了。

     她停下腳步。

     來了一部車。

    車燈在河堤上四處照耀;然後捉住公子的身影。

     車子放慢速度,停了下來。

     “公子!” 下車的是她的經理人柳澤。

     “公子!等一等!” 柳澤奔上河堤。

    公子轉身就逃。

    她跑了幾步,不料一個踉跄,跪倒在地。

     她不是不想逃。

    然而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公子!”柳澤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意外極了。

    你說什麼傻話呀?怎麼想尋死去了?” 公子隻是啜泣。

    她沒氣力說什麼話。

     “來,站起來一能走嗎?回去公寓再說。

    ” 柳澤扶着公子走下河堤。

     也許有幾分鐘之久,公子處于半昏厥狀态。

    當她醒覺過來時,已經躺在柳澤車子的後座裡。

     車子在紅色訊号燈前停下來。

    柳澤回頭問: “心裡好過些沒有?” 公子單手撐住坐墊坐起來。

     “你就躺着吧!” “不……”公子搖搖頭。

    “我很抱歉。

    ” “真是的。

    你幾歲?十八罷了!我也有過‘厭倦一切,不想活了’的念頭,那時已經三十啦。

    十八歲的女孩子,不應該把這句話當台詞來念!” 柳澤說得很婉轉,而且幽默。

    在演員和偶像派歌手的經理人中,柳澤是相當特别的一個。

     普通的經理人都是口齒伶俐,在小事上斤斤計較的人。

    柳澤卻是溫吞水性格的人,而且沉默寡言。

     其他經理人拼命取悅他手下的歌星明星,然而柳澤很少稱贊公子。

     可是,當公子疲倦不想說話時,柳澤會為她推掉一切應酬不打擾她。

    當她寂寞時,柳澤又會适時打電話跟她聊天。

     胖墩墩的柳澤,臉上戴着眼鏡,予人好好先生的印象。

    公子見到他,情緒終于平複下來。

     “我不會再做這種傻事了。

    ”公子說。

     訊号燈轉綠。

    柳澤一邊開動車子一邊說:“那樣還不夠。

    你必須對那家夥死心。

    不然他隻有傷害你。

    ” 公子決定尋死以前,大概不會了解這番話的涵意。

     她會喊說:“傷害就傷害吧!因為我喜歡他!” 接近過一次“死亡”後,公子的心境改變了。

    曾經那樣鑽牛角尖的事,好像做夢一樣。

     “沒事了。

    ”公子說。

    “我會忘掉他!” “那就好啦。

    ”柳澤用平日的語調淡淡地說。

     “對你是好事。

    ”他不住地重複。

     公子流下眼淚——奇怪,想死的時候并沒有哭。

     柳澤的說法令她覺得溫暖喜悅。

    并非因為他是經理人,而是一個,“人”的關懷使她覺得溫暖和喜悅…… 車子進入公寓大廈的停車場。

    心情放松之故,公子有點迷迷糊糊的打盹。

     就在此刻,車子突然緊急煞車停下來,公子一下子受沖擊而覺醒。

     “怎麼啦?柳澤先生。

    ” “我見到社長的車。

    ” 公子這才留意到,社長的大型外國車在停車場,霸道的超出車位規格線外。

     “我的事被社長……” “當然我沒說過。

    可是一接到你的古怪電話時,周圍還有幾個人。

    ” “真的?”公子膽怯了。

    “社長大概很生氣吧!” “這個……鎮定些。

    現在沒事就好了。

    ” 車子停在固定位置後,柳澤和公子一同走進大廈的大堂。

     “等一下。

    我先看看情形。

    ” 柳澤率先走進大堂四圍巡視一趟,然後催促公子一同搭電梯。

     他怕八卦周刊或體育報的記者聞風而至。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公子又因不安而臉色蒼白。

     對于不算大牌的小歌星而言,唱片公司老闆乃是“絕對君王”。

    特别是公子所屬的公司老闆大崎社長,乃是唱片界數一數二有影響力的人物。

     一旦得罪了大崎,休想在唱片界撈下去。

    從此銷聲匿迹的藝人,連公子也認識好幾個。

     在大崎手中,公子之輩的小歌星就像紙公仔一樣,随便一捏就瓦解淨盡。

     “你隻要道歉就行了。

    ”在電梯裡,柳澤堅定地說。

    “其他的事讓我來應付。

    ” 公子點頭,一言不發。

     “走吧!”走出電梯時,柳澤在她肩膀上輕拍一下。

     玄關的門匙是打開的。

    大崎社長擁有這裡的鑰匙。

     走進去時,公子發覺玄關裡有兩雙男鞋。

    社長不是單獨來的。

    他跟誰在一起? “啊!社長!你來啦!”柳澤故意誇張吃驚的表情。

    “公子已經穩定下來了。

    隻是太疲倦,一時想不開而已。

    她不會再做這種事的了。

    ” 公子雙手合十,低頭緻歉。

    “對不起,累你擔心。

    ” 大崎的指間挾着雪茄煙,盤腿坐在沙發上。

     他不像普通老闆的類型。

    身材高瘦,平日戴着淺色眼鏡。

    而且一定穿三件一套的西裝亮相。

     “社長一定也是那副打扮入浴的。

    ” 柳澤曾經這樣開玩笑,惹得公子哈哈大笑。

     公子不喜歡雪茄的味道。

    社長來過以後,她立刻開窗驅除味道。

    然而花一整天都消不去。

     大崎注視公子一會。

    沒有表情的臉,僅僅“注視”而已。

     “惹麻煩的家夥!”大崎用獨特的粗聲說。

     “對不起!”公子再度道歉。

     “我也太不留意了,萬分抱歉。

    ”柳澤搔搔頭皮。

    “我知道迫口出手很快,卻沒好好看住她,是我不對。

    ” 迫口吉郎,現年二十六歲的搖滾樂歌手。

    除了唱歌還演電視劇,總之什麼都做。

    這一兩年突然走紅,在女藝員中也很吃得開,包括公子對他也有傾慕之心…… 半年前,公子和迫口吉郎在電視節目中一起拍檔。

    一旦被迫口看上,像公子之流根本不是對手。

     “迫口是天皇巨星。

    ”大崎說。

    “兩三年後不知怎樣,總之現在是他的天下。

    ” “他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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